宵衿羽双腿落地，感觉到脚尖慢慢开始有知觉涌上来，正想说话之时，却见南无玉空下的手一翻。

无心剑迅速在他手中凝现后，他挥臂朝着林间轻巧一劈，原本真实且空无一人的画面立刻似泡沫般炸了开来。

一阵浓雾四散而出，迷蒙之中几个身影伴随着呓语和咳嗽声渐渐显现。

“柳芙！”

宵衿羽一眼看到了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柳芙，立刻脱开南无玉的手，朝柳芙跑了过去。

南无玉掌间一空，眸色不可控般阴沉了一瞬后，又迅速消散。

柳芙不知是怎么了，蹲在地上浑身颤着，口中一直喃喃呓语着什么。

宵衿羽走至她身边蹲下，贴耳靠近，只听见她十分恐惧地说着：“我不要被销毁，我不要被销毁…”

宵衿羽见她如此，只觉得一阵心疼，立刻揽臂将她紧裹在了自己怀中，贴着她耳朵道：“没事了，没事了，柳芙。你抬头看看我，没有人要销毁你。”

柳芙听到宵衿羽的声音，人也缓和了下来，她缓缓抬头，脸上几乎全是泪渍，她带着哭腔看向宵衿羽，“小羽……你没死。”

“我当然没死啊。”

宵衿羽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捏捏我的脸，看看我是不是活的。”

柳芙冰冷的手在宵衿羽脸上揉了揉后，她闭着眼，似是带着难以消解的痛苦一般，仰头长呵出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你吓成这样？”宵衿羽心疼又担忧地看着柳芙。

柳芙的修为并不低，纵然是十个宵衿羽都未必能与她对阵个来回。能让她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是遇到了极为可怕之事。

“是幻境。柳师妹应该是同我们一样，在不慎吸了那妖物的瘴气后，入了幻境之中。”

明月雪捂着心口咳了两声朝二人走来，又颇为担忧地看了柳芙一眼。

“原来如此…”宵衿羽缓缓点头。

原来方才南师兄劈的是那树妖设下的瘴气幻境。

“宵师妹，我见你精神奕奕，似乎并未受幻境影响。”明亭雪有些奇异地看着宵衿羽。

倒不是她看不起人，而是这树妖修为非同一般，她与蒋临安、顾灵运三人在幻境中联手都无法伤其真身，反弄得一身狼狈。

“是南师兄救我的。”

宵衿羽说着，十分感激地将视线转向南无玉，却发现他正直直盯着自己，眸中是掩不住的，有些奇怪的怒意。

似乎也不像是怒，而是…不满。

而此刻离宵衿羽稍远的蒋临安，脸色也同样怪异，他觉得摘下面纱的宵衿羽看起来好眼熟。但这眼下已然无法成为蒋临安关注的重点，他缓缓将脑袋转向顾灵运。

“灵运，我不知是不是瘴气吸多了。我方才怎么好像看到宵师妹从少主怀中跑出来的……”蒋临安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额头，低声道。

顾灵运正狼狈地弓着腰咳嗽，“咳咳，我看你是瘴气吸得脑子眼睛都坏了，你说的话比方才幻境中那个妖物还要吓人。”

树妖虽死，但除了宵衿羽和南无玉外，余下几人都好似大战过一场般，精神与状态都十分不佳。

南无玉下令回城，众人自然也都未有异议，唯有跟随。

宵衿羽一路扶着柳芙，刚将她送回自己房间后，一出门，却见南师兄静立在走廊另一头。

他身上衣衫未换，好似等待了多时一般。二人目光相触，他便朝自己房内微一颔首，示意她进来，

宵衿羽立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后，便朝南无玉房中而去。

她想，方才情况紧急。南师兄虽问了许多，但或许对她还仍有疑心，眼下大家都安全回了客栈，他若是回过头想再审审她，也实属正常。

宵衿羽进了屋中后见南无玉已端坐在书案前，便回身将房门先阖起后，又心有余悸地挪至书案前。

南无玉微仰下巴，又示意宵衿羽在自己身边的蒲团坐下。

宵衿羽眉头蹙了蹙，有些不敢。

虽说之前她假扮女侍时，也总是坐在南师兄身旁读道经，但今时不同往日，她面对南师兄，还是又敬又怕的。

“过来。”南无玉见她不动，声音中染着些不悦，又催促了一次。

宵衿羽见他似乎不高兴了，心中更怕惹恼他，便也不敢站着了，只好愣愣如之前一般，在南无玉身旁的蒲团上坐下。

二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南无玉忽而伸手触向宵衿羽颈间，宵衿羽以为他又要掐自己，吓得缩紧了脖子，却将南无玉的手夹在了自己颈间。

南无玉的手顿了一瞬，却并未抽走，只垂下双眸，似是实在没忍住一般轻笑了一声。随后又抬起她下巴，声音也柔了许多道：“怕成这样，我不过是看看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