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宵衿羽此刻也没功夫去琢磨南无玉的意思,等他一走远。她又急匆匆地去换了衣裳,往道场赶去。
好在今日授课长老也来的晚,她侥幸逃过一罚。
待练完早功,用过午饭后,宵衿羽很准时的回到了南无玉的寝院,坐在院中等候。
南无玉这两日回来的都十分早,她没等太久,便见他踏进了院门。
“公子,你回来啦。”宵衿羽立刻起身,笑脸相迎。
南无玉浅淡“嗯”了一声,垂眸看向她因为一直撑着脸而有些发红的脸颊。
“你让我等在这里,是有事吩咐我做吗?”宵衿羽探头问他。
她也不知道一个合格的随侍该做什么,但总归不能是什么都不干。
看着眼前明媚又乖巧的一张脸,南无玉的眸光温和了些,表情也不再似早上出门时那么冷,只问她,“吃过饭了?”
“嗯,你说叫我吃好了来。”
宵衿羽乖顺点头,好似无论南无玉叫她做什么她都会很认真去做一般。
南无玉眉尖略挑,嘴角似是微微扬了一下,可弧度实在太浅,宵衿羽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他忽然心情好,还是自己眼花了。
“进来。”
南无玉抬步往屋内而去,宵衿羽自然也紧随其后。
二人走至屋内书架前,南无玉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递给她。
宵衿羽接过,看了一眼封页,是讨人厌的《道经》。
南无玉递完书后就在书案边坐了下来,又轻抬下颚,示意她在自己身边的蒲团上坐下。
宵衿羽端着《道经》坐了下来,心中忽而有些不好的预感,有点想逃。
“公子要看书的话,我去煮壶茶来吧?”
宵衿羽将道经放在了桌上,正想起身,却又被南无玉按着重新坐回了蒲团上。
“多习道经有助修心,适合你。若有不懂,可以问我。”
南无玉褪却了一身的冷,显露出耐心,可宵衿羽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公子,我不想看这个。我想出去扫地。”宵衿羽仰面蹙眉,看向南无玉的眸中露出央求之意。
她平日里念的道经已经足够多了,现在好不容易下了课,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南无玉侧脸避开了那双水珠般清润无辜的眼,沉声道:“不准。”
“为什么!我就是个随侍,又不是修士。”宵衿羽抗议。
其实她也大概能懂南无玉的好意。若不是有意想提拔下属,他又怎会这样费心去提点一个随侍。
可这不是宵衿羽想要的。毕竟这世上又不是每个人都想做南无玉。
而南无玉见她竟真堂而皇之拿随侍当借口,眸中稍带愠怒:“难道你想做一辈子随侍?”
“人各有命,要是我真做一辈子随侍,那也是命该如此。”宵衿羽坦然道。
至少在她的认知里,开心比修炼重要。
南无玉显然无法理解她这种破罐破摔的心态,也不想说教劝服她,只威胁道:“今日若看不完,就不许回去。”
宵衿羽瞪大了眼,欲言又止半晌,原本想分辩,可最后想了想,还是撇着嘴翻开了道经。
毕竟她是来升好感度的,不是来惹南无玉生气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南无玉竟比巡课长老还要严厉,丝毫不许她偷懒,不但要她看,要她背,还要让她拆解其义。
宵衿羽就这样被折磨了一整个下午,等回到自己寝室时,只感觉整个人的精魂都被抽干了一般。
她决心一定要赶紧找机会和南师兄坦白自己不是女侍之事。
只是在此之前,她还得先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来合理解释自己假扮女侍的行为。然后求南师兄可怜可怜一下自己,千万别闹到宗主那边去。
宵衿羽今日其实没干什么活,昨夜睡眠也充足了。可她却觉得今日比昨日累多了,身心俱疲之感。
她沐浴洗漱完,连发梢都还未等干透,便已经倒头在榻上昏睡。
而此时另一座寂静无人的寝院中。南无玉正坐在桌前,指尖轻敲桌面。
子时。
丑时。
寅时……
时间悄然而过。可无论院门还是屋门,都如昨日一般,无人问津。
“宵衿羽……”
南无玉起身,几乎是碾着齿间才恼怒唤出她的名字。
平日里修炼不积极不上进便也罢了。
就连对他——
竟也如此轻易就半途而废……
屋内暗得几乎没有光线,南无玉视线扫过漆黑的案桌,白日里她翻过的那本《道经》还躺在案上,并未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