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悬挂的长明烛灯极亮,他今日又着一身漆蓝渐变长袍,衬得面容更为清隽矜贵。
人怎么能生出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呢?
宵衿羽看得失神了一瞬,又立刻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南无玉素来不喜旁人靠他太近,可他眼下已经坐在石桌旁了,那她是不是应该直接把这莲子羹放在门口地上?
大约她在门口踌躇太久,南无玉眉头略皱了一瞬,长睫微掀,瞥向她道:“还不过来?”
“啊?哦……”
宵衿羽一怔,不敢怠慢。端着托盘靠近石桌后,特地寻了一个离他最远的对角位置,将托盘远远放在石桌上后,缓缓往他面前推。
待放好托盘后,她又立刻噔噔小跑至院门外,低头站在门口等候。
院中迟迟没有任何动静响起,不知为何,宵衿羽感觉浑身都毛毛的,好像正被人盯着似的。
她不敢抬头,只能将脑袋垂得更低。
直到院中终于再次响起瓷勺与瓷碗相触的清脆声响,她才暗松了口气。
须臾后,他似是喝完了,随之响起书页窸窣翻动的声音,不过很快,所有的声音都随着“咚”地一声闷响,戛然而止。
宵衿羽闻声嘴角微翘,立刻闪身窜进院内,蹑手蹑脚地先将院门闩了个紧实。
随后,她驾轻就熟地走至南无玉身旁,合手朝着倒在石桌上的南无玉拜了拜,“对不住了,南师兄。我也是逼不得已。”
宵衿羽架起南无玉的胳膊,将他往屋里拖。
南无玉身型虽比她大了许多,可或许是因为刚刚晕倒,身子尚轻,还能挪动。不似昨天那般,沉石似的。
故而她也没费太大力气,很快就将南无玉安置在了榻上。
刚放下南无玉,宵衿羽便看到了床角内侧的枕头。
她方才将南无玉放得靠床外了一些,若想拿到枕头,就得跨过他的身子,爬进里侧。
好在,此刻的南无玉就宛如一具只剩呼吸的艳尸。不会察觉到她有些冒犯的行为。
宵衿羽提起裙摆,抬膝上榻。她一手扶着床沿,一条腿跨过南无玉的身子,虚撑着避免与他身体相触。然后半个身上摇摇晃晃地往里侧移动,想用手指将那枕头勾出来。
可就在她刚勾住枕头之时,屁.股后突然抬起什么东西撞了她一下。将她原本就悬空不稳的身子撞得往前倒去。
“呃……”宵衿羽闷哼了一身,整个人都结结实实地坐摔在了南无玉腰上。
她待的位置微微靠上,摔下去的时候,下巴不慎磕在南无玉薄软的唇上,她看见身./下人眉头似乎紧皱了一瞬,隐有苏醒之势。
宵衿羽吓了一跳,撑着手刚想起身,后腰忽然又覆下一只手,将她按回了原地。
温软的唇再次贴上她的下颌,他唇缝微启,却比方才多了分湿润,不像是磕碰,更像是故意含住了她一般。
宵衿羽微仰起头,心口咚咚跳着,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被放大的脸,几乎快要窒息。
她平常远看南无玉的脸时,不是温,就是冷,总之并不可亲。
尽管他生了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可私下姐妹们在调侃门内哪个男弟子适合当道侣时,也都会自动将他排除在人选之外。
不为别的,只因他身上的那一点神性,让人不敢也不想亵渎。大家都觉得,素来恪守已心,孤高清冷的南无玉,不可能对男女之事感兴趣。
而此刻,他尚且温热的手掌重覆在她腰上,他淡粉的唇瓣轻含着她的下颚。
紧阖的眉目间分明没有一丝颜色变化,可宵衿羽却恍然觉得,平白地生出一股欲艳之色来。
她不可避免地在心中生出好奇,像南师兄这样的人,若是未来有了道侣,会是何种场景呢?
宵衿羽轻摇了摇头,甩开了脑中差点要冒出来的不健康画面。
南师兄如此洁身自好,又不爱与人碰触,怎么可能会有道侣呢。
她眼下唯一该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赶紧先把抹胸拿出来毁尸灭迹。
虽然她此刻还被南无玉手掌压着,但方才她已经够到了枕头,很轻易地便将它捞了出来。
宵衿羽满意地笑着,伸手进枕头内左左右右掏了一遍后,脸上笑意僵滞,唇色也泛白起来。
她的抹胸。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