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克来因小镇一大早就开始热闹起来,,尤其是农场里,安娜家
破旧的茅草房,门前停着一辆十分奇怪的马车,马车看着很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它的车厢很大,整辆马车看着像是做过什么改装,车轴车距车轮全都放大了很多,并且还奢侈得用了两匹马来拉车。
然而引起农场的人注意的并不是这加大版的马车,而是这样的马车竟然停在安娜家的门前,更诡异的是,驾驶马车的,是一名非常年轻的女子。
“安娜,我们来接你了。”马车上的菲米丽十分兴奋,她从两天前就开始在学习驾驶马车了,就从云岫大人决定修路开始。
菲米丽出自一个还算幸福的猎人之家,两年前,她的家庭突遭变故,她的哥哥和父亲在打猎时,不幸双双死于猎物口中,母亲气急攻心,生了重病,一年后也因病抑郁而终。
孤苦伶仃的菲米丽自然被人盯上了,在某天被一伙蒙面人绑走,几经运转到了克莱茵小镇,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家离克来因小镇有多远。
在被拐走路上她遇到了塞西莉亚和莉莉安,三人在路途中遇到了很多事,她发现了塞西莉亚的女巫身份,但菲米丽不是那种听信偏信的人,塞西莉亚一路护着她们,还保证能将她们都救出去,菲米丽相信她。
那天晚上时云岫的出现实在突然,本来她对时云岫是很有意见的,塞西莉亚给她讲过伊索娅的事,又亲身经历并看到了教堂私下买卖女人的勾当,自然和塞西莉亚一样,痛恨极了这些表面光正背地阴暗的教堂教士,尤其是巴洛克这个主教。
而时云岫竟然保下了这个人的命,简直不可理喻,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但事后塞西莉亚找她们都谈过,那个巴洛克当时和塞西莉亚同为中级魔法师,她的信息预估有误,没有时云岫,那晚她可能不仅没办法报仇,连答应救她们出去的诺言都办不到。
而且时云岫也不是将巴洛克保了下来,而是完全将其控制,变成傀儡,有朝一日没用了,时云岫答应会让塞西莉亚手刃了他。
菲米丽稍微对这个奇怪的人改观了些,而后对方将被教堂买来做龌龊事的女人们都救了,给吃给住,还安排人给治疗,这更让菲米丽觉得她们是遇到了好人。
可让菲米丽完全对时云岫生出倾佩之心的,是她遇到了莱雅,塞西莉亚教魔法的那个小姑娘,时云岫允许她学习魔法、剑术,甚至各类书本知识,莱雅还说,时云岫以后要安排镇上所有的女孩都去念书。
她们有资格拥有学习的权力。
读书学习,那是菲米丽小时候最想做的事,可她从出生决定了没有这个资格,而她的哥哥,明明有资格,却丝毫不珍惜。
菲米丽霎时便意识到,时云岫要做的事具有多大的意义,尤其在对方强制要求女人也成为工人的时候,更是对此有了深刻理解。
反正她已经没有家了,这条命是时云岫和塞西莉亚救下来的,她相信她们,也希望为一些事而努力,所以她要留下来。
继而在时云岫安排她们学习驾马车、骑马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答应,并成功用了两天时间顺利掌握技巧,她是二十人中,第一个能驾车的人。来接安娜她们前,莉莉安在庄园门口羡慕的看了她好久,这让菲米丽心中有说不出的暗爽。
菲米丽接这个任务前是了解过的,招的8个女工,两老两小住在农场靠山的外围,是最远的,其中一老一小是祖孙,另外两个家,家里都有行动不便的亲人需要她们养活。
剩下4个,有两个是农场里的,安娜和洁蒂,都是正值中年的干活好手,这会儿接了安娜,下个路口拐过去就要接洁蒂了。
还剩下两个都住在镇上,但位置也很偏僻,其中那个脚跛的,几乎是孤僻的住在远离农场和镇子另一个方向,菲米丽计划接完洁蒂后先去接她,然后拐回镇子将最后一个人带上。
“来了来了。”
茅草屋内,安娜听到菲米丽的话,也同样很兴奋的走了出来,劳伦努得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出门便被那大马车吓了一跳,随即视线环顾,又看到围在家周围的其他农场人,疑惑的忮忌的羡慕的暗暗打量的各种眼神投过来,让安娜本兴奋的劲头瞬间降下大半。
“安娜,你这女工真是宝贵,还有大车来接,我听说男工那边,都是自备行囊去镇上,这差距,你们这女工,到底是不是去修路的呀?”
“你们没看镇上那告示吗?女工就8个人,听说有老的小的,还有个跛子,这能修得成路才怪了,还用车接,安娜,你当心别叫人给卖了。”
“确实,这大车我都没坐过,有些女人啊,异想天开,别这车坐上去,就下不来咯。”
“努得,女人去工地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把你老婆拉回去,你一个大男人,让自己的女人出去抛头露面,太可笑了。”
“就是努得,别让安娜出去丢人现眼了。”
……
周围人不少,安娜没敢多停,本是想着立马上车走,但刚走两步,一声接一声的嘲讽质问便打过来,安娜随便看向一个人,便能接收到其中怀疑甚至鄙夷的信号。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努得,男人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拳头攥得紧紧的,显然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安娜见状,停下了脚步,刚想说些什么的,但比她先开口的是菲米丽。
“喂喂喂,你们说什么呢?首先,我们是正经要修路的,修路的女工当然不止安娜婶子她们8个人,其他女工时云岫大人已经都安排好了,其次,我保证今天能把安娜婶子拉走就能给她送回来,这个你们某些龌龊人不必担心……。”
年轻女子站在马车上,头顶朝阳,清晨阳光打在侧脸上,满面朝气,居高临下看着围在安娜家周围的人,清透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声音穿透力十足,说话间挥袖指点,一点也不怯场,像果树抽芽,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最后,女人怎么了,抛头露面丢人现眼,呸,选不上当工人眼红了吧!安娜婶子,别听他们的,时云岫大人早上出发前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有意义,我现在讲给你听。”
“她说,不要怀疑,不要退缩,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你想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如果有人因此妨碍你威胁你……”
话到这里,菲米丽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冽,她偏了偏头看向周围人,视线一扫,定在方才说话声音最大的那几个人的方向,继续道“那他们就要做好准备,否则,一定会吃大亏!”
可能没人想到菲米丽看着年纪轻轻,眼神竟然如此尖锐,语气嚣张,最后一句话说得更是让人莫名后背一凉,这气势实在唬人,一时间竟没人敢开口。
安娜也很有眼色,见没人说话了,赶紧三步作两步上了马车,上车前还不忘回头朝劳伦努得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