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岫没有瞒着莱雅,和戈尔夫的短暂谈话她都一字不落的全部转述给了莱雅。
听着时云岫的话,莱雅很快停止了哭泣,她看着时云岫的侧脸,心里想的确是,明明老师根本没有见过母亲一面,为什么会为母亲感到心疼呢?
还会为了祭慰她而做出这样的事。
“今天你可以尽情悲伤,但莱雅,甚至可以恨我,但从此之后你便要记得,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那些所谓凄美爱情背后真正的故事,这样的经历,会让你面对未来时,永远多一分思考。”
莱雅听时云岫的讲话听入了神,直到时云岫说出最后这一句话,恨?她为什么要恨老师,没人比她自己清楚戈尔夫多该死,她只是不满他死了便死了,为什么还要扯上母亲,利用母亲,将自己的窝囊的死亡意义渲染成为爱殉情。
“我肯定不会恨您的老师,不过您说得对,很多听起来美好的故事,可能完全被人所曲解,但我确实想说您做错了,你的祭慰行为,为戈尔夫赋予了他永远不会有的特殊意义,这样不是更加深了别人对他,甚至包括跟他类似的群体的曲解程度吗?”
莱雅都能想到,或许不久后,会传出这样的话来。
克来因小镇的男人都是痴情的种子,愿意为自己的妻子付出生命,妻去,自己也不独活。
这种话可能会变成一种光环,吸引不知情的女人,为了这个光环奔赴这个实际在吃人的地方。
时云岫很惊讶于莱雅的敏锐程度,的确,曾经在她的世界了,也有太多女人通过想象为男人赋予魅力,后来要发生很多事,经过很多时间,多次验证才能得出他们空空荡荡的结论。
而莱雅竟然能第一时间就能从这一件事里面看到这个本质,心思确实细腻到极点。
“嗯,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以后肯定多多反思。”
“啊反思……老师其实我没有在怪你的,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但不论如何谢谢你,起码母亲,她可能会觉得开心吧!”
时云岫的突然认错倒让莱雅有点不知所措了,她根本没有责怪时云岫的意思,反而回过头来宽慰时云岫。
空间有几秒的沉默,这几秒的沉默没有让原本充斥房间的悲愤变得浓厚,而是不知觉的减淡消散。
莱雅深吸了几口气,心中愤懑随着呼吸吐出,她像她不应该再像以前一样,发生了什么,就偷偷躲在角落了哭泣,而是应该去做点什么,像老师,像塞西莉亚,用行动,而不是用眼泪,去化解痛苦。
但若真的问她,她真的确定,她的母亲会为时云岫的此番行为感到开心吗?
她也不敢回答。
可时云岫不会去问的,多莉更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莱雅便决定不再多说。
等时云岫从莱雅的房间出来时,回头看到的是塞西莉亚和爱尔两个人在大眼瞪小眼,开门的声音让两人霎时回头看过来,齐刷刷的动作还有点诡异的吓人。
“云岫小姐,我认为你可能有必要注意一下自己身边的人,这个庄园不比以前,现在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了。”爱尔先行发言,视线瞟了塞西莉亚一眼。
“喂,你这个小丫头说话好难听,你的意思是我在这里偷听吗?我告诉你,并没有,我是在关心我的学生,你……”
爱尔这暗示性极其明显的言语成功让塞西莉亚炸毛了,瞪大了眼睛看向爱尔,并且抬起手指,马上就要杵到爱尔脸上。
“塞西莉亚,你要不先进去和莱雅玩一会儿。”时云岫无奈叹了一口气,伸手截住塞西莉亚戳向爱尔的手指,并顺带着将其掰了个方向,将人顺势推向身后的房间。
“欸我……”塞西莉亚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听到砰的一阵关门声,回头对上莱雅和多莉两双无辜茫然的蓝色眼睛。
“她为什么把我赶走啊?”塞西莉亚看向莱雅,下意识问出口。
得到的反馈确实两颗齐齐摇晃的头。
而门外,爱尔是受芙蕾的命令来找的时云岫,此刻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向芙蕾的房间走去。
大概走到一半,路上时云岫实在没忍住“爱尔小姐,请问我是有哪里惹你不快吗?”
刚刚塞西莉亚没发现,可时云岫却听得明白,爱尔看似在说塞西莉亚,实际那句‘庄园不比以前,现在是什么人都能进来’是说给时云岫听的。
似乎自从见第一面开始,这位爱尔小姐,就没给过时云岫好脸色。
“既然云岫小姐问了,那我也不拐弯抹角,我只是觉得,虽然老爷将云岫小姐奉为上宾,但庄园到底是夫人和老爷的家,云岫小姐自己随意住便就罢了,还带那么多无关人员住进来,另外,庄园里的仆人并不算多,服务如此多的人,难免捉襟见肘,云岫小姐心地善良,想必会体贴我们这些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