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扑在脸上时,花夜雨心中没来由的又是一阵刺痛,但比之方才亲手拿着罗盘好上不少。
她把方逢霖拉到两人中间,自己避得远些:“我和这罗盘八字不合,还是别靠近的好。”
四郎见状也把罗盘拿得远了些。方逢霖近处看了一眼,对两人笑道:“或许不是三娘的原因,是这罗盘有毛病。”
四郎好脾气地保证道:“嗐呀,方师兄你可不要胡言,这是师父在我下山前特意赠予我的,绝不可能有问题。”
“哦?是吗?可我看……”
“君上!”脑海中传来女子的声音,打断了方逢霖的话。
方逢霖回头看她,果然她已揭了垂珠,正拧着眉又是担忧又是赌气般地看着他。
他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花夜雨毫不客气道:“君上几岁了?还和四郎争口舌。四郎心思敏感,惹生气了还得我们又是道歉又是哄的。”
方逢霖眉间也带上几分委屈:“他心思敏感我们就得迁就他,那我也可以变成个心思敏感的人啊。”
花夜雨一时哑言,见他装出的委屈愈发明显,终于还是无奈笑出声来:“好啦,你就别当着他的面说嘛,跟我说就好。他的罗盘怎么了?”
方逢霖眉头迅速舒展开来,气定神闲地说:“我看他那罗盘应该叫人骨罗盘。”
“人骨罗盘?!”花夜雨震惊极了,极力克制才没有惊呼出声,只在心中传音追问。
她虽灵力不错,生前手上也并不干净,可杀的都是精怪妖邪,对人都是尽可能放一马的态度,绝不会夺人性命,更别说对人骨有什么研究。
至于方逢霖……虽然她只是从他的口中得知他的过去,虽然由口述所拼凑起来的过去一定不完整,可她却无端地坚信,他的过去一定是由森森白骨堆垒起来的。
她相信他的判断不会有误。
“四郎怎么会有人骨罗盘?”
方逢霖耸耸肩,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在故意抹黑他呢。”
花夜雨正色道:“别笑了,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说正事,你确定那是人骨吗?”
方逢霖道:“我自己是有九分的把握,可若是四郎的物件的话,我就只有六分的把握了,这点倒是和你一样。”
他虽时常和四郎呛声,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清秀的小道士实在是太过伟正,正得比佛庙中百尊大佛加起来还要厉害,若他有随身佛光相护,估计同行人都会被耀得睁不开眼。
“所以,我更愿意相信他完全不知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方逢霖继续说。
花夜雨道:“四郎说这是他师父给他的法器,还是开过光的,难道他师父是个不折不扣的妖道……?不对啊,听四郎的形容,他的师伯人还不错,四郎这个性子也不像是什么邪门歪道出身,怎么会?”
两人的眼神在四郎和他手中的罗盘之间不住地来回移动。
四郎手持罗盘,半晌没听到两人的声音,只大约看见两人死死盯着自己,像两种眼冒绿光的狼。
他浑身一抖,小心道:“你、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呃啊!!!”
面前的石门忽然打开,从门后传来一阵强劲的吸力,三人措手不及,被卷入这道劲风中,石门又铮地一声关上,周围又恢复了死寂。
“呃啊啊啊啊!!”
四郎被风卷的上下翻飞,胡乱伸出手,还不容易抓到个柱体,才稍稍放心一瞧,竟是方逢霖的小臂。
“哇啊!”他一惊,赶忙松开,还不如被风卷得乱转呢!
不料,方逢霖竟反手抓住他的小臂,稳当地钳住他,右手拉着花夜雨,三人朝那风暴中心而去。
“方——师兄,我——哇——”四郎哇哇说得含糊不清。
方逢霖道:“灌了一肚子风就别开口了,一会再说。”
“我——哇——是想说——我们是不是……”
噔的几声,三人落了地。
“得往反……方……向……跑。”四郎满脸怔懵,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说完了下半句。
“跑是跑不了了。”方逢霖扫了他一眼,“已经到地方了。”
四郎有苦说不出,咽咽口水抬头环视一圈。
此处虽然在山中,挑高居然有十余丈,像是被侵蚀一空的洞窟,说话的声音稍稍大些,洞中就会响起无比空旷的回响。
整个洞中除了山石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洞顶遍布朱红笔墨,不知为何用。
洞中地面中央是一张直径也约有五丈的大圆台,圆台整体为灰白色,台面上有花纹凸起,得飞到半空才能看到全景。
圆台外围围着一圈黑色装饰,首尾相扣,通体发亮,身上也似有花纹,整齐简单。
“这这不会是那个女妖的洞府吧,吧吧吧——”四郎机警,耳朵一动,才发现只是因为山洞太过空旷,因此有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