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掠过祁有为,追在钱备身后,并吆喝着那帮二世祖速速跟上。
一群人拖家带口,追袭孤苦伶仃的余桓。
“别跟他们废话,他们在拿余桓出气。”祁不为说道。
姐弟俩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很快越过大片人马,与钱衡等人齐头并进。
无人发现,或是没有在意,易张稚载着易辛,同样御剑飞行地跟了上来。
在钱备指挥下,仙门兵分三路,两面包抄,尾巴截断。
余桓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可他除了逃,别无他法,白三清鲜血洒了一路,滴在追袭之人身上。
终于,两面汇合,堵住了余桓去路。
众人成包围之势,余桓孤立无援地立在中央,紧紧握住剑,面上孤勇而难过。
祁不为刹停,路上的一滴血啪地拍在额头上,仿佛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忽然滴落一颗水珠,卷起难以名状的紧张与恐惧。
祁不为僵硬而缓慢地低下头,脚下正伏着一条漆黑裂缝,状似天堑。
白三清前爪鲜血淋漓,一滴一滴落在裂缝结界上,荡起圈圈向外的涟漪流光,而血液迅速蒸腾气化。
余桓:“这只狐妖是无辜的,她没害人……你们抓我可以,但请治好她……”
“你也是妖怪,没资格谈条件……”
祁不为根本听不进他们的挣扎与冷漠,整个人仿佛被裂缝勾住了,恐惧如蚂蚁一样,一点一点噬咬肺腑。
他们……竟然误打误撞到了封印之地!
在白三清又一次滴血时,那滴血竟毫无阻碍地落进了深渊里,再也看不见结界流光。
深渊漆黑,无边无际,但祁不为好像能看见底下的怪物,正张着口,饮白三清的妖血。
体内被蚂蚁噬咬的地方,骤然坍塌,祁不为顿时头重脚轻,高喊一声:“快跑!”
这一声可谓撕心裂肺。
随着话音落下,裂缝上空的人们骤感一股巨大的吸力,余桓抱着白三清,猝不及防坠落而下,遭殃的还有祁不为。
他恰好就在裂缝边缘。
该死!
他想召唤不思量,可不思量比他掉得更快。
下一瞬,有人握住了他的手,祁有为借力在空中一旋,把他甩向空中,自己却止不住下坠的趋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阿姐!”祁不为几乎目眦欲裂。
“祁有为!”易张稚脸上闪过害怕,不管不顾地跳下剑,施术加速朝祁有为而去。
无刃没了主人加持,骤然失去力量,易辛措手不及地向深渊倒栽而去。
她甚至完全没来得及反应,便与空中的祁不为擦肩而过。
“易辛……”祁不为瞳孔皱缩,嘴唇蠕动,发不出声音。
不思量终于裹着一道清光,从深渊冲出,稳稳接住祁不为,再带他俯冲而去。
祁不为朝易辛拼命伸手,狂风凛冽。
顷刻之间,祁不为感到一股阻力,深渊涌现两点猩红,越来越近,接着是白得反光的獠牙。
一头巨蟒破渊而出,仰着血盆大口,带来冰冷窒息的杀意,仿佛一头饿了千年之久的凶兽,为鲜血皮肉兴奋得战栗不已。
祁不为本能地绝望,他知道这头蛇妖多么强大。
就在下一秒,巨蟒吞掉了祁有为和易辛。
祁不为面上空白,一时不知天地为何物,脑子、身体皆白茫茫一片。巨蟒袭来,却不知躲避,瞬间被撞向山壁,人与剑齐齐坠向无尽深渊。
巨蟒咆哮一声,在裂缝微高处跃出头颅与半截身子,猩红而冰冷的竖瞳将仙门映入眼底。
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修行差些的,已昏迷着从半空中栽倒,钱备等诸位掌门从未见过这条巨蟒。几息之间,那巨蟒已重新伏入深渊,仿佛刚才只是循着血腥味出来觅食。
仙门全部愣住,似乎过了很久,其实只短短几个呼吸,众人不约而同捂住心口。
钱备率先回神,并立即发现这道结界不同寻常:“后撤!离此地远一点!这是双重结界!巨蟒出不来!但人能掉进去!”
方才他瞥见巨蟒的身躯碰到裂缝,又激出了结界流光。之前甘华门镇守这道结界时,不能出也不能进。方才不知如何,进入深渊的结界解开了,那蟒蛇把倒霉人给吸了下去。
仙门弟子胆战心惊地纷纷后退,人群里忽然出现几道逆流,竟直直跳入深渊,偏生口中还惨叫连连。
钱备怒从心起,刚想骂何人不长脑子,仔细一看,却是自己儿子钱衡。
继而接连响起几位掌门呼唤子女之声。
众人见状,顿时吓得屁滚尿流:“那蛇妖还想吃人!”
“快跑啊!要离它几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