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吧,他明明看起来那么弱,她的思绪实在被他沉稳的心跳搅的七零八落。
“不暖,一点都不暖。”她不要当人行暖炉,她甚至抬手想去勾空调遥控器制冷。
“今晚,我就在这,好不好。”他不是在问,是在陈述这个注定发生的事实。
“你在说什么……你自己没房间吗?”她生气抬头,她已经被他离谱的操作弄得不行了,结果只是撞进他幽深的眼眸。
男人上勾的眼尾,有脆弱的泠色,他的左眼……致命吸引她。
还有幽香,他带着的那个银质小牌子……此刻靠的太近了,她忍不住多吸了一口,在他颈间语气又软了,“行,你睡这间,我再去换……我说夏侯暝你能不能放开我…!”
“嗯。”
他依旧在抱,甚至加深了,“我好累啊,听说你跟他走了,我就追了过来。”语气甚至是一丝罕见的,示弱的意味,“天气这么冷,你能帮帛昂,为什么不帮帮我啊?”
“我没让他抱我啊?”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
“我是帮他了,那是夏侯惇的遗愿……”她试图解释。
“夏侯氏也有遗愿……”他低声打断。
“是什么?”
“你在猜?”终于放开她了,他在挑眉,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困惑。
“猜不到。”她有些气恼,为什么和这个人说话总是像在打哑谜,永远处于下风,“你不能留在我这……”
“为什么?”
“你有未婚妻,”她再次说出了这个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东西,夏侯暝简直就没有礼仪廉耻,刚要骂出口时,发现自己骂不出口。
“是啊,我从出生开始,我就知道我有未婚妻……”
“可我一直没有找到她,直到……”
“直到……”
天旋地转间,他抱着她,两人一同陷进了柔软的床铺。
她刚要侧过身,
他正侧身拥着她,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像是坚固的枷锁,将她固定在他身侧的方寸之地。
“夏侯瞑……!”她反应过来,用力挣扎,却被他更紧地禁锢在怀中,是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别挣扎,”他声音如同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危险起来,“你忘记了,你的命,是我救的。”
这句话像一道枷锁,瞬间让她僵住,他的手在她腰间搂着,又一收紧。
“忘记我的警告了吗?”他不看她的表情,只在她耳边重复,每个字都敲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我付出的代价,不是让你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
“梦境中被杀,那种反噬,如果没有守御之炎护着你,你以为你只是虚弱?你一个月都别想从床上起来。”
他陈述着残酷的事实,也无声在提醒、警告她。
她吸着鼻子,莫名其妙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你……是在关心我?”
她需要这种关心吗?
“关照萤,”他却避而不答,将话题拉回原点,“关心一下我,这里太冷了,追你太累了,让我睡一会儿。”
“追我……”这话实在太有歧义了,夏侯暝确实看她先走了,所以车再后面,过来追杀她的吧。
“追杀我,你冷。”
“……”她下意识给出一个荒谬的猜想,“难道你也靠守御之炎取暖吗?”
“不要装傻。”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轻易戳破她的伪装。
“……”
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为自己开脱了。
她从没和男的这样同床共枕过,上一次和她这么亲密的也只有赤兔,她甚至都幻想过,自己如果以后谈恋爱,喜欢一个人……
绝对不是,被一个月后就要和别人正式订婚的男人,紧紧抱在怀里,躺在同一张床上。
她从没和男的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她不敢再动,她哭了……“呜呜。“
她在用他的袖子擦眼泪,她的心跳如擂鼓,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清清楚楚。
“别哭……”
“那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是什么很丢人的吗。”
“你是一个不知廉耻的男人。”她仰望天花板,试图继续哭,可怎么也哭不出来了。
体内的因果好像在说,快笑啊,想抢的男人就在手边。
那个死男人还在擦她的眼泪,“哪里,不知廉耻……”
都很有病……
她面对这种不适,终于流露出从未谈过恋爱的小女孩的脆弱,甚至是对爱情纯洁的幻想,“我是说,我以后还要谈恋爱,喜欢人,嫁人,我不想被他知道……”
“当然,我也不喜欢和别的女的同床共枕过的男的……我更希望双方坦诚。”
“那我还怎么坦诚?如果我不坦诚,会不会也遇到不坦诚的……”
对方似乎笑了,也似乎真的在她停止挣扎后渐渐放松下来,呼吸逐渐绵长,他似乎真的沉入了睡眠,只留下她心乱如麻,无所适从。
“你有未婚妻。”
“是啊,我从出生开始,我就知道我有未婚妻……”
这个话反复回荡。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最不想承认的是,对方的怀抱很暖,大概是个人也不可能是冰的……除了阿修罗,对方身上确实很香,除了抗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诡异的安心感。
【检测到和他人未婚夫,处于同一房间,关羽秉烛达旦开始。】
【秉烛达旦典故:关羽在曹营时,为避嫌与两位嫂夫人共处一室,每晚燃烛读《春秋》至天亮。
这样也行?
春秋,这里哪有春秋?客栈说明书行吗?
感受到她又想挣扎起来,他安抚想要伸手去够说明书的她,“好了,睡觉。”
……
【执行者一晚上心绪难平,秉烛达旦失败。】
清晨的光线透过木窗的缝隙,在房间内投下斑驳的光斑。
关照萤转醒,下意识地伸手探向身侧。
空的。
“不对?”
这次青芜她没带赤兔。
昨晚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得过分的梦境,只有关上的窗户,证明他曾确实存在过。
她坐起身,心情复杂到想死,再一看自己穿戴整齐,没事,那些所谓的奇怪的事都没有发生,甚至只有她情不自禁的,以为是赤兔,抱了一阵子对方睡觉。
甚至吸了一口,又觉得太香,太诡异的睁开眼了……
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重新被这个认知吓到了。
她开始莫名乱想,张飞爱上夏侯氏的契机是什么,真的只有一见钟情吗?
夏侯暝身上,特别是那个小牌子,到底是什么魔力和秘密让她根本没法抵抗……
难道是咒术,毒——品……
“飞飞,我们……”
“就算他长的不错,但肯定也有更不错的,我们不要吊死在一颗注定有主的歪脖树上……”
简单洗漱后下楼,已是中午。
夏侯灼正坐在客栈大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几样简单的吃食,不过此刻他毫无食欲。直到看到关照萤出现,阳光落在他那栗色的发梢,跳跃着暖意。
“萤火虫!你终于醒啦!”
关照萤走过去坐下,一觉醒来自己的力气,倒是奇迹恢复了,“嗯,昨天太累了。”
“要不要来一份热粥。”夏侯灼正要点餐,却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个大土镇,连扫码点单都不存在。
只能招手。
转而又道:
“跟你说个好消息,那个古老三,他同意签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