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混着冷汗往下掉:“巧、巧啊!真巧!咱们就算有小过节,也不至于追我追到鬼屋来吧!”
稚栩零,“……”
关照萤,“?”
土鬼秒变识时务的俊杰,它连连道歉,“对不起!是我贪你的鬼钱,是我毁约,是我叫兄弟堵你!可我真知道错了……”
当初土鬼信誓旦旦,觉得又是对方是个软柿子,捏捏就能捏出辛钱,很快,土鬼发现对方实在太牛了,绝对不是普通人,一声就给他从桥上吼下来了。包括水厂下那句我乃关圣帝君化身之一,更是给他吓得没胆。
更别提那少年抬手就是冰锤,寒光一闪,同伴们连鬼叫都没来得及,竟灰飞烟灭。
从此,土鬼就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看到他们就绕道。
对方语气凉嗖嗖的:“我是想问,你为啥在这鬼屋啊?你是想继续害人吗?”
她这话听的土鬼吓得尖叫,有种他回答错误了就要给他办了迷之的感觉,尖叫着摆手:“害人?我哪敢,我就是个打工的!人家说要真鬼添恐怖感,看见没?那香,就是让我现形的!”
“我真不害人!工作也就吓吓人,最多就是吸收一点吓到他们的恐惧增添自身,真害人还要扣钱呢。
“时薪十五块包香火,到点就下班……”
他补充了一句,证明自己从良了,“下班也不跟踪人走。”
“你在这打工?”关照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你……你不知道自己已经?”
“死了?知道啊!”土鬼坦然得很,随即又垮下脸,愁眉苦脸,“死了才更要挣钱,你以为做鬼很容易?上面管理费高得吓鬼!想清净躺尸,想给家人托个梦,甚至想换个好看点的“皮肤”,哪样不要钱?”
关照萤心头一紧,警惕瞬间拉满:“你在这打工,游乐场给你发的,也是辛钱?”
“对啊,不然我干嘛给它打工,就是因为阳间烧来的纸钱根本没用!只有吴先生发行的“辛钱”才是硬通货!”
土鬼唉声叹气:“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小鬼,不拼命挣鬼钱,连一副鬼样都维持不下去啦。”
居然又是东南亚的吴先生,“所以……鬼钱也是吴先生发布的?”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能力了,她非要弄懂,“他是什么样的人?”
“大佬,超级大佬,会好多法术,拥有无数法相,有很多女鬼都想嫁给他,衣食无忧一辈子。”
“……”
他又赶紧卖惨,“所以你就可怜可怜我这兢兢业业的打工鬼吧,你和这位……男朋友?我给你们道歉,可是我不在这这打工,就只能去干更苦的活儿,比如去地府搬砖,那才叫惨……”
“不是,我和他关系不是!”
“嗯嗯嗯,”土鬼疯狂点头,做出了一个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心里念叨都同居一晚上还害羞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换班的铃声,叮铃铃。
“哎呀,到点换班了,我先走了!”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那“打工鬼”絮叨着生活的艰难飞快逃一样穿墙而去,对吴先生势力的渗透有了更荒诞的认知。
这吴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仅垄断鬼钱发行,还用鬼钱来雇佣鬼魂做事?
这不就是个跨越阴阳的经济链条吗?无论是商人还是资本家还是道士术士能做到这一步,都是牛人啊。
……
走过人工恐怖音效走廊,回到外面的世界,鬼哭狼嚎甩掉,阳光砸下来全是安全感,刚松口气。
一阵小孩哭声钻入耳膜,是一位四五岁的小女孩,粉纱裙沾了灰,羊角辫歪着,独自站在人群里抹眼泪。
关照萤立刻蹲下身安抚,并带着她在附近寻找家人。
没走多远,休息区的长椅旁,一个女人正踮着脚张望,神色焦虑。
而站在她身旁的高大男人,关照萤认出来了。
居然是……拳王项生。
“玲玲!”女人冲过来紧紧抱住小女孩,随即向关照萤连声道谢,“谢谢……太谢谢你了,我一转身她就不见了。”
就在这时,龙哥也赶了过来,他本来是乐呵呵想问问他两玩的怎么样,当他看清女人的脸,以及女人背后的项生。
他脚步定住了。
“张……张雯?!”龙哥脸色铁青的,指着那小女孩,难以置信,“我听老刘提过一嘴……我他妈还不信,你……你居然真跟他……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项生居然还在帮她提东西!
这画面,这联想,炸得龙哥脑子嗡嗡响。
“李霸王,你胡说什么!”张雯的脸瞬间不好了,“她是我侄女!我大哥再生的幺女!”
原来是误会。
可龙哥那股为朋友不值的火气,硬生生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那你们俩……”
他想口不择言的说出,难道你们两个就清清白白吗?
这模样……他妈的像吗?
项生像是会出于友情,陪女人和孩子逛梦幻园的人吗?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觉得命运弄人,
造孽啊。
项生果然在此刻自然上前,将张雯和女孩挡在身后,他没有动怒,用那种大佬气场看着龙哥。
“李霸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语气沉,却带着恳切,“看在旧日情分,我不计较,但别再来打扰她们。”
所有愤怒、所有不甘,在这句话面前,都显得苍白又……不合时宜。
龙哥像被抽干了力气,张了张嘴,再没说出一个字。
张雯拉着受惊的侄女,最后看了眼失魂落魄的龙哥,眼里情绪复杂,没说话,跟着项生坚实的背影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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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周围都是如此的喧闹,可龙哥却静的反常,甚至想抽烟,关照萤指了指禁烟的牌子,她轻声问:“刚才那位是……?
龙哥抬起头,眼神有些空茫:“她叫张雯……是刘天的前妻。”
“?”
刘哥的前妻,竟然和拳王项生走到了一起?
看起来张雯,对项生还是如此依恋。
“可……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她轻声问。
“是离了……可她找谁不行?天底下那么多男人,她为什么偏偏……偏偏是项生啊!”
龙哥声音压着火,又裹着更深的心酸,是那种替朋友不值,无力改变过去,也无法介入现在的巨大挫败感。
“他们是不是有过节?”关照萤听出了弦外之音。
“不止,一点。”
他猛地抬手抹了把脸,颓然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胸口剧烈晃动,显然被气得不轻,他又看了看面前两位“任务对象”,深吸一口气,把火硬压下去,扯出个扭曲的笑:“那啥……前面是海洋馆!”
“对对对,海洋馆!咱们进去逛逛,看看鱼……我冷静一下!”
他需要冰凉的水浇灭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