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夏侯瞑那些矛盾的行为,忽然有了合理的解释。一个已有婚约的人,却被千年因果绑住,不得不对她做出那些若即若离的举动。
他或许比她更挣扎。
既然因果相互吸引,这也让她意识到,夏侯氏对张飞,或许不只有世人知道的恨。漫长岁月里的纠缠,猫狗相处久了都有感情,何况历史上真实的夫妻?
她越来越想知道,张飞和夏侯氏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种全新视觉的同病相怜的恍然,冲散了连日的郁闷,“竟是如此。”
她重新编辑了一条短信,郑重发送给夏侯瞑。
”李魁的事,谢谢你,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们之间的债务,还请早些想到偿还方式,这样,双方得到解脱。”
夏侯瞑,“解脱?”
他又发了一条,“你又想到了什么?”
……
“果然如此。”她拿了瓶酸奶,夏侯瞑也迫不及待想解脱了。
一天后,李魁接到了通知——一家外资物流公司的面试。
流程顺得出奇,当天就拿到了录用通知。职位、薪水,都比在曹氏时更好。
他兴奋地打电话给关照萤报喜,声音里透着股重获新生的敞亮,“关妹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公司真好,人事还说,是李霸龙先生介绍来的,特别照顾!你放心,俺一定好好干!”
龙哥介绍的?
关照萤心里明白了,夏侯瞑兑现了承诺,连这份人情,都绕了个弯,借龙哥的手递过来。
她了然……
定然是不让他未婚妻生嫌,撇清姿态摆得清清楚楚。
一旁……
阿修罗推开姨父家那扇红木门,自从女人走了,这里不像是家,倒像座私人博物馆混着祠堂。
空气里燃烧着淡淡香薰味,姨父牵相不在书房,阿修罗的目光掠过,内侧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他走过去,推开。
暗室内,光线幽暗,气温骤降,唯有几盏长明灯映照着中央那具剔透的冰棺。
一本莎士比亚书籍放置一旁,牵相就站在棺旁,微微俯着身,隔着冰层,他的指尖悬空,虚虚描摹着棺内人沉睡的轮廓……
那里躺着一位混血深邃五官的美人,时光和死亡在她身上凝固。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脚步微微停顿……
“回来了。”牵相没抬头,声音如常。
“嗯。”
阿修罗走到冰棺另一侧,金色的瞳孔映出姨母安详的睡颜,也映出牵相眼中那团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和底下更沉的哀伤。
他就这么待了一会……
“听说,”牵相打破沉寂,“上次在七重狱,你带了个女孩回去?”
“顺手。”他答得简短,不想多谈。
牵相目光落在他脸上:“她叫萤火虫?你败了她……”
“怎么会败呢……”这不符合牵相对他的理解。
“看来你两挺有渊源,不止一次了吧?”
阿修罗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你查她?”
牵相对他的直接毫不意外,“好奇罢了。毕竟,零可是头一回和女孩有这种……近距离往来?”
他慢条斯理地从书籍夹缝里抽出一份薄薄的资料。他审视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孤狼般的孩子,充满长辈的关怀,也有锐利。
阿修罗冷冷打断,“你想多了。”
牵相却像没听见,落点却沉:“那天晚上……她看见了?”
“嗯。”
“她、还、活、着……”
“杀不死。”阿修罗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这本身就是答案了,零。”牵相的声音带着好笑,不容他再逃避。
“……”阿修罗嫌弃的看着男人,从当初接他时的高高在上的冷傲,到如今这副……
“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八卦?”
“哪有啊……”牵相忽然笑了,笑的很是苍凉,他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冰棺中永恒沉睡的爱人,轻若叹息:“零,我不是在八卦。”
“我是在……把你的故事,一点一点,讲给你姨母听。”
“……”
“我们可爱的零,居然被一个女孩按在地上……”
“闭嘴!”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阿修罗僵住的表情,带着无尽感慨:
“也好,她要是知道,零长大后,还是这样嘴硬,一定会觉得……时光从未流动过。”
阿修罗的待离开暗室的背影颤了一下,声音干涩:“她……本就没有变化……”
“是啊,”身后是牵相看着棺中人,是若有若无的孤独,“零长大了,她睡着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变老。”
“在丰都玩够了,多回来陪她……”
“哦,对了,”他又一次提醒,“那女孩身上麻烦不小,藏着不少秘密。”
“不过……”他意有所指,“对你倒是没有什么威胁,说不定还有助力。”
“零,你不用觉得,外面都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