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对着手机屏幕发愣，男人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讥诮：

“记不住我的电话？”

关照萤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只见夏侯瞑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那张俊美的脸，血色比平日淡了几分，透出一种最近初秋雨落的苍了的冷白。

走廊的光线晦暗不明，他脚步都有些发力不稳，却依旧挺直背部，漂亮的眼睛道是无神却有神，像在强撑着某种常态，漆黑的瞳孔在控诉：

“萤火虫妹妹，我救了你，这么没良心？”

他的语气轻缓，却字字带着千斤重的压力，和中气不足。

她突然有点哑声，但更像知道，“音染姬……和小丑呢？”

“与我无关。”

“那个司机大叔呢？我昏迷前……好像听到有狗叫声追过去了……他有没有事？会不会被我连累？”

夏侯瞑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焦急，他或许无法理解这种对陌生人的过度关心，但这确实符合他通过血液感知到的、她性格中某种类似于“义”的特质。

“少在意别人，小心被关羽夺舍了。”

她猛的一呛，“你……你还知道什么？”

不知何时女佣已经退下，空旷的走廊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和夏侯暝的距离很近，因为她觉得夏侯暝很虚弱的样子，她甚至产生了想去扶一下他的冲动。

可他不接受这样的好意，反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直面自己，把她逼到贴墙，

“我还知道，某个不自量力的发光小虫子，为了救两个敌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最后，是我收拾了你的烂摊子。”

“所以，听好了。”虽然他说话的气息都在喘，不妨碍带着不容置疑地强势，那是高位者，天生的压迫，“我救了你，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在你连本带利还清你祖宗欠的债，以及……我刚为你预付的代价之前，”他微微停顿，牢牢锁定，“你最好给我好好的，或者，不准再发生意外！”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次醒来，夏侯暝和她那种羁绊感更重了，她甚至想用手遮住他的眼睛，最后选择撇过眼，试图用言语建立自己防线，一语道破，“不就是怕我死了不能给你还债……说得那么严重…”

“不过，你救了我，这件事很感谢你……”她顿了躲，语气稍缓：“我打了个电话你就来了……你很靠谱，我很感动。”

她得纠正他一个结论。

她并非有意要寻死。

“你不是能通过我的眼睛看到吗？为了活命，我天天在躲鬼，我比谁都怕死……”

“鬼？”

想到这，她连忙追问。

“今天多少号啊？我睡着的时候……晚上有鬼吗？”

“……”

她恍然大悟。

原来他说的救她的代价，就是晚上被鬼缠了啊！

她细细打量，就说夏侯瞑怎么一副脸色不好几天没睡的样子，被鬼缠了能好吗？

实在心生愧疚，

“你睡了三天……”夏侯瞑话音刚落。

“确实……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我马上就走，今晚鬼就不会来了，你就能睡个好觉了。”她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天气。

“……”

夏侯瞑被她离谱的脑补，和偏题但诚恳的认错态度弄得一怔，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成功气笑，“没，有，鬼。”

“？”

她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不在一条线上……

系统也没提醒她召鬼体质消失了啊。

她捂着嘴，“也就是说，你家磁场隔鬼啊……”

难道夏侯暝家有什么堪比关帝庙的圣物吗？

“那你……”在思考过后，她开启了本能的关切和疑惑，“昨晚没睡好吗？还是没吃饭？熬夜了吗？”

她从来没见过夏侯暝脸色如此之差。

”嗯？”

得出总结：“没血色啊……多补铁。”

“还有，既然没有鬼找你……”她很认真的问，“那你救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她确实好的太突然了，甚至称得上医学奇迹，难道夏侯暝用了什么魔法？

“我……”近在咫尺的距离，和某些不能宣之于口的话，让那句“用了我的血”卡在喉间。

他的头很晕，甚至差点栽了下去，栽在她颈间……他扶额想说，谁给她的衣服，一点都不适合。

勉强回过神，他死死地撑着，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好奇的眼睛，流露出关照出他的影子。皮肤透白的……可见埋伏的青紫，都流淌着……他的血。

那些本次消除的记忆，后知后觉，那天的回忆又回来了……

“你怎么……”关照萤注意到他耳廓上悄然漫起的、与苍白脸色形成鲜明对比的薄红，“耳朵红了？”

她踮脚摸了他的额头……却被他突然躲开，那是夏侯瞑自己都没意料到的反应。

躲什么？她的手又覆了上去。

确认了他没生病之类的，嘟囔着，“奇怪，不烫啊？”

“萤火虫，你该回去休息。”门在那慢悠悠的晃着，示意她现在的身体还需要回去躺着，并强行附带一句，“妹妹，我没生病，现在身体脆弱的人是你。”

她自然记得他们之间的债务关系，如今可是个还债的好机会，“那我给你买铁锌行吗？”

“买铁锌……”他看着手腕还存在的牙印，低声重复了一遍，有种第一次珍贵的本源交换，却被轻易打发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