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很多妈妈呢?”这孩子烧傻了?
“我的意思是,”男孩开始介绍家庭成员,“妈妈有很多很多姐妹,都是我的妈妈啊!”
“哦。”关照萤回应。
关照萤果然在地图不到500米的地方搜到了小男孩说的,“中中中医馆。”
牌匾上的字都褪了色,透着一股百家老派的气息。
走进医馆,里面倒是干净整齐。坐诊的是位头发全没的老大夫,戴着眼镜,拿着放大镜,看上去简直就是主任医师级别,可遇不可求。
对着两个头上都是退热贴的一大一小,“谁先来?”
“……只给他看就行了。”
他让男孩坐下,量了体温,仔细看了看舌苔又问了问症状,还特意问了句:“小朋友,平时对什么药物过敏吗?”
男孩乖巧地摇头:“没有,妈妈说我身体可好了,就是容易发烧。”
她无聊地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几面锦旗,无非是“妙手回春”、“华佗再世”之类的套话。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墙角一张不起眼的合照时,脊背陡然一凉——
那是一张医生与几位患者的相框合影。老大夫站在中间,笑容和蔼,而围在他身边的人,有一个人让关照萤觉得眼熟,那空洞的眼神、略显僵硬的姿态,她下意识地用手比划,遮住了照片中那人头颅的右上半部分。
分明,是那个脑袋瘪了一半的西装男鬼,在照片里居然也穿着同一件西装!
他看起来在假笑。
照片下方,日期清晰得刺眼:摄于三个月前。
“药抓好了。”柜台后的年轻助手拎着几包中药冲剂走过来,笑容可掬,“扫码支付,一共八十八,讨个吉利。我们这儿现金找不开哈。”
“我只有现金!”
“……不行,我们只接受电子扫码。”
“那太抱歉了,”她后退半步,“这药不要了。”她是个老赖,哪来的码可扫。
“我们只接受电子扫码……只接受电子扫码………”突然柜台一只鲜红的尖叫鸡毫无征兆一动,开始复制了同款声音。
这声音听的关照萤一个激灵,这复制的声音,和昨晚只接受鬼钱的鬼怪的执念,“要真的!要红的!”莫名其妙重回在一起,让她越来越不安。
“抱歉,不要了。”
“抱歉,不要了……不要了,不要掐我脖子了!”
尖叫鸡依旧继续。
……
她几乎是拽着男孩冲出了医馆,无暇听完这话,直到跑出老街,混入主街的人流,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她跑的太快了,好半天,小朋友的魂才飞到,轻轻“啊”了一声——只见他们已经来到了三甲医院面前。
一想到要扫码或者刷卡,要补充监护人等信息,她果断去了医院旁边的小医馆。
等终于开了药,她给他塞了几张钱,告诉他钱保管好,千万不要让妈妈发现。有实力了一定要抽空逃离原生家庭。
又借着他书包那团小作文废稿展开,在背面写上了自己手机号,“姐姐现在有点事,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姐姐。”
终于做了一切,把孩子带回去塞到了更暖和的地方。
因为她给钱的缘故,那女人对此没有过多发言。
香客似乎比刚才又多了些,烟气缭绕,人头攒动。她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毕竟音染姬确实美飒干练的,比较有辨识度,可如今她的脚步却是又急又乱。
她来这儿干嘛?烧香还是还愿?
音染姬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焦虑,突然她回头了一下。
关照萤下意识拽着身边不知哪个香客的袖子,对方“哎哟”一声。成功挡住,
又一个快闪,把自己和大半个身子塞到一棵老树后头,憋着气。
音染姬回头并没有发现异常,只见她并没有进大殿烧香,而是目标明确,脚步生风,绕向庵堂后方的一处僻静禅房。
鬼使神差地,她悄悄跟了上去。禅房的窗户纸透着光,映出两个人影。她小心翼翼地贴近墙根,里面压低的谈话声断断续续飘了出来。
音染姬声音带着一种强抑的颤抖:“净尘,丑叔不见了。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恳求,“告诉我,好不好?积分没了可以再赚,人不能出事啊!”
屋里安静了片刻,静得能听见窗外野猫走过瓦片的声音。
才响起净尘温吞吞的,透着股为难的声音:“音染……唉,不是小僧不念旧情,规矩就是规矩。这回是上面直接发的话,我……我一介小小的出家人,能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音染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净尘,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扯什么出家人,装模作样,我今天非得要知道丑叔的下落!”
那话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狠厉,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杀气,那是长期在格斗场上磨砺出的本能。关照萤在外面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这是吵起来?
要打起来的节奏。
“音染,你疯了!”
净尘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刃,贴着耳朵。
“你我都清楚,插手只会引火烧身。他坏了规矩,就得承受后果!”
“什么后果?丑叔对你那么好,你有没有良心。”
音染姬的去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大有鱼死网破的感觉,“净尘,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要真见死不救……”
“城南旧水厂了……他在……快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这话,他说的极其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