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温呢,倚老卖老,纵容手下肆意偷工减料,吃喝玩乐,他自己不仅贪赃,还枉法,强行征用难民劳役,让因东南灾乱本就积怨已久的百姓更加苦不堪言,这件事没完,现下难民四散各地,往后舆论一旦掀起,必一发不可收拾。
沈名听此,心中大部分疑惑都得到的解释,现在看来贵妃陵不止是爱情下的产物,更是权利争夺的导火索。
“现在的问题是将作监的人都走光了,接下来的工事要如何安排啊?”其中一名叫小五的监作疑问道。
“没关系,我之前建牡丹山温泉天池之前不是找过几个民间行帮吗,把他们再请回来就是。”沈名很自信道。
在场六位,五位把心放在肚子里点头认同,还剩一位神色微变,沈名感知到他有话要说,顺势支走众人,“现在贵妃陵乱做一团,守卫营的士兵们还守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呢,咱们还是先赶紧回去吧。”
五人点头起身,相互打着商量往外走,陈楚江则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等沈名来问,“你想说什么?”
“你真要找回那些民间行帮?他们可与将作监这些生人不同,他们有一些与谢家颇有渊源是看着谢安从小长到大的,还有一些是谢安近些年结识的朋友,你与谢安的差别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就直接承认,若真是关系匪浅之人,想必不会为难。”
“这些人可并非一个两个,而是一群两群,你现在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多,你和谢家被发现的风险就越大。”
“那怎么办?将作监已经没人了,津州这边再大张旗鼓地召集工匠且不管他们的手艺如何,就是一个一个找也要耗费大量时间,现在八月份,十一月份就要进入冻土期,我们满打满算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妃陵主体要重修,其余三部分连最基础的地基框架还没有设定出来,咱们实在没什么时间了。再说了,我哥是个活生生的人,与他相熟的亲友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一个蹦出来,我躲是躲不掉的。”
陈楚江沉默,认为沈名说的确有道理。
“他们里面总有老大管事,我看情况会自白身份,实在不行爷爷出马,总之只要里面能有一个人像你一样帮我打掩护,那再多的人我都不怕。”沈名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对了,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我不太会用那些勘测工具,爷爷之前有教过我,但我才疏学浅摆弄很久也弄不明白,还要麻烦你带人把这本册子里所需的数据都勘测出来填上去,我才好做后面的规划。”
“哦,我以为什么事呢,没问题,你本就出身乡野,我听秋拾说你之前大字都不识得几个,经过谢老先生教习一个多月后就能画出那么详细的图纸已经很厉害了。放心吧,我这就带人去做,你和秋拾现在就跑一趟平京,把人尽快带回来,咱们好开工。”
“好的.........”沈名汗颜,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沈名和秋拾昨晚因为雍和帝这一茬基本没睡,陈楚江走了后,沈名决定先让秋拾回去补觉,两人歇一下午,傍晚才驶出双山县。
路上她借着烛光,在车上狠狠恶补了一本大夏版的《营造法式》。
秋拾一夜没停,路过驿站换了一匹快马后,第二天巳时到达平京城门口。
沈名撩开车帘观望,头一次见证古代都城繁华还有些激动,秋拾顾虑很多,忍不住提醒道,“少爷,我们现在要去见的是东风堂的堂主,他手下几百名工匠手艺精湛包揽各式工种,他与谢家是故交,算是少爷从小到大的半个先生。”
“那他应该知道我哥已经死了吧。”
“不清楚,少爷病情加重时,老爷几乎封锁了府内,谁也没让见过。”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但是他见人有个规矩,做事得先付一半工钱,以表诚意,咱们要不要现在先回一趟谢府,取些钱来。”
两人说着,马车慢悠悠地行驶在小道上,突然面前又一辆豪华座驾从小巷横穿过来直直挡在了他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