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久不见了。”温真被杨钱领着上了顶楼,不知道以前余胜男是不是也跟现在的自己一样,被人领着当邀功的筹码。
时间模糊了很多东西,温真再次来爵莱真觉得恍若隔世。
杨钱把人送到顶楼后就自己下去了,温真走出电梯门,还是一样的安静,她平坦地走在温软的地毯上,看着有些陌生的走廊。
或许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温真不带犹豫地抬手敲门,随着里面传来一声清晰的“进来”,门被缓缓打开。
暗,极暗,温真从明亮的走廊突然换到看不清的环境一时难以适应,她又往里走了些,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温真朝着那个模糊的人影走过去,又在一个手臂的距离外坐下了。
“褚总。”
服务生走过来给温真倒酒,包间里的光逐渐地亮了起来,温真这才能够完全看清包间里的情况,总共五个人,桌子中间还放了一个蛋糕,难怪刚进来的时候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奶香味。
褚尚衡不说话,温真也不主动,她既然答应了褚尚衡,那她就会说到做到。今天本不在她的计划场合之内,但爵莱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她也想知道褚尚衡为何要选在这里。
温真回忆了下之前来爵莱是否有过这种服务,但搜寻未果,褚尚衡不至于沦落到跟自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爵莱过生日,她收回视线。
褚尚衡小口抿着酒,一看那酒就知道绝不是爵莱售卖的,温真将酒杯推得远了些,却被突然递过来的杯子挡住了。
身旁递过来的手骨节分明,稳当地举着酒杯,温真犹豫之下还是拿起酒杯与对方轻轻碰了一下,但褚尚衡喝了,她没喝。
不喝酒,不说话,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氛围让周围的人不敢大口呼吸,褚尚衡又让人重新开了瓶酒,温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所以在服务生第二次过来给她倒酒时,她拒绝了:“我酒精过敏,很严重。”
褚尚衡闻言侧过头看了温真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自顾自地把她那一杯拿过来喝了。
温真坐了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喊服务生拿饮料过来。“喝饮料吧,多少都行。”
服务生看褚尚衡没拒绝,立马下楼去取东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盘各式各样的饮料上来了,温真接过其中一杯向褚尚衡递过去。
两个人的杯子由于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温真一杯接一杯下肚,虽然是饮料,但还是觉得肚子里冰的慌,就想吃点东西垫垫。桌上摆着的一整个蛋糕还没有被切开,温真虽然心里一边否认蛋糕是送给褚尚衡的,一边又排除了其他人选。
蛋糕吃不了,温真就一下接一下地喝着饮料,褚尚衡将杯子磕到桌面上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侧头却听到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想吃就吃。”
褚尚衡这个人确实奇怪,捉摸不透,性格古怪,可是又能适时地接住你的想法。温真想起最开始他送自己回家时,二人的相处其实很平和,聊得也很开心,能够感受到褚尚衡是个高明的谈判家,所以那些不愉快的,有所怀疑的行为或语言都是他故意而为之。
桌子和沙发中间隔了一段距离,温真身着休闲服装,往上提了提裤子就在这距离间蹲下了。
她拆开礼盒将刀取出,悬挂于蛋糕上方准备划开,可刀尖刚刚挨上却又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虽然两个人闹得不愉快,但要温真视而不见,安慰和欺骗自己她也做不到。温真站起身来,准备坐回沙发,结果旁边的人速度更快。
褚尚衡拿起刀随意地将蛋糕划开,因为速度太快而带出了一些在桌面上,温真看向那被破坏的蛋糕,有些惨烈,原本完好的形状被任性地分成了两半,其中一半如火山喷发的岩浆般自上而下地往外流淌。
温真重新蹲了下来,她小心地分割着另一半。虽然被破坏之后的卖相不好,但味道却极佳,温真吃到嘴里就知道这蛋糕绝不是来自杨钱,苏临能将蛋糕做得这般好吃的没几家,杨钱虽然珍惜金主,但不至于大方到这种程度。
因为事先知道是来爵莱,也害怕最后必须要喝酒,所以温真出门之前垫了肚子,这会儿早就消耗完了,嘴里一吃进食物就胃口大开。
天塌下来了也要先吃饭,这是温真从小就坚守的信念,没什么事比吃饭更重要,所以她一边敬酒,一边有条不紊地将盘子里的蛋糕全都吃完了。
或许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温真看褚尚衡将那溢出去的岩浆吃进嘴里的时候,她从礼盒里拿出了一套新的餐具,给他也小心翼翼地划了一块儿。
场面其实很诡异,这个时候包间里只剩温真和褚尚衡两个人,灯光也开到了最亮,一个用酒下蛋糕,一个用饮料,两个人还不交流。
褚尚衡个子高,稍微往前挪一点就能吃上蛋糕,但温真需要端在手里或者用手接着,反正都不文雅,她就索性直接蹲着。
温真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在嘴里慢慢嚼着,吃东西的时候没什么声音,褚尚衡偏过头却只能看到一个鼓起来的腮帮子,一晃一晃,一会儿消下去,一会儿又鼓起来。
灯很亮,能够看得很清楚,褚尚衡收回视线,问了温真一句:“奇怪吗?”
温真点头,仍然想劝告褚尚衡:“我不愿意。”
褚尚衡却只笑了笑,重新跟温真碰杯。温真当然觉得奇怪,也不理解褚尚衡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强硬地跟自己绑上联系。可褚尚衡却十分清楚,如果不是这样,温真跟自己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主动的提问还有那些示好之下的试探都看不到。
吃饭时的温真很可爱,这是褚尚衡今天偶然得知的,是有关温真的真实生活,是他亲手触碰到的。
温真吃完两块儿后有些饱了,她坐起身喝了一口果汁,褚尚衡叫她来,她来了,虽然不知道褚尚衡的意思,但在温真这里过去的事情已然了结,往后那些心虚的事情无法再成为自己妥协的筹码。
她又坐了一会儿,褚尚衡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温真便告诉他:“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褚尚衡端起酒杯继续喝酒,中间甚至没有停顿,温真说完便起身去开门,门被她拉开了一条缝隙,接着是半扇,直至全部打开。
往外走的人却没着急继续出去,而是回头朝里面仍然坐着喝酒的人喊了一声,“哎。”
褚尚衡抬头看向门口。
“生日快乐。”
这声祝福太过响亮,以至于过了很久褚尚衡都还记得当时的每个细节,不加恭维的祝贺,轻微上抬的嘴角,以及满屋子充斥着的奶香,当时的褚尚衡有一瞬间的呆愕,但下一秒就笑起来,如果温真走得不那么快,应该可以听到那连绵不绝的笑声。
这笑声从怀疑到好奇,再到肯定无疑,褚尚衡没有开怀大笑之后的舒畅,反而摇摇头对自己不齿的行为感到无奈,又对抓不住的美满结局感到悲哀,他又拿起杯子喝酒,直到零点,一个接一个的振动传来,他也站起身走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