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短短的时间里，韩寻珀了解到，这些碎片为什么会逸出，感受到，那些被陆归璟隐藏起来的情绪——

【反正，我已经‘碎’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韩寻珀重复着，梦中，陆归璟曾经说过，却被他忘记的话。

“梦”不知道韩寻珀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疑惑道。

【什么？】

韩寻珀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骗子啊。】

“梦”愣了一下。

【我……骗你什么了？】

【现场的碎片根本不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逸散出来的，而是他主动放出来的，就是为了让镜头外的人看到，我是有价值的。这是你刚刚骗我的点。】

“梦”没有出声。

韩寻珀也没指望“梦”立刻回应，继续道。

【他要让我能有机会安全躲过“考察期”，不是没有代价的，放你出来，就会致使他的碎片主动或者被动逸出，虽然他可以自己收回，但是，残缺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保持碎片稳定。你让我收集碎片，是因为那些碎片，他自己已经没办法收回了，只有占有了他的“梦”的我，才能回收。】

“梦”依然没有说话。

【还有，你说……】

韩寻珀抿了下嘴，偷偷朝陆归璟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说，他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把我当成偶像，也是骗人的……】

就算今天，韩寻珀忍不住的鼻酸，止不住的眼眶酸胀，都是因为属于陆归璟的情绪，在感受到韩寻珀的存在时，无法克制的溢出。

就像，韩寻珀总是不自觉地主动去靠近自己的心跳。

韩寻珀还是不知道陆归璟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情出现在他身边，但是，他知道，从自己进入陆归璟的世界的那一刻起，陆归璟就无时无刻不在为韩寻珀着想。

甚至，不惜，将原本要“愈合”的自己，再次撕裂成一个个的碎片。

只是为了，让韩寻珀能不用经历他所经历的痛苦，不踏进某个……奇怪的领域。

韩寻珀皱了皱眉。

【你……不是梦吧。从我的感受来看，你不能只是梦。但是你又知道很多，跟其他碎片不太一样，你还能……吸引属于他的碎片过来，你不能只是梦吧？】

“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响起。

【我的确是“梦”，但也不只是梦，梦是组成我的一部分。我的所有认知都是从他的梦中来的。但我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他的“光”。】

韩寻珀最先产生的情绪，是疑惑，但是只是短暂的疑惑后，他便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是，因为他们现在仍然在一个公众关注的场合，他便又立刻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梦”继续道。

【你应该还记得我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吧。是你出车祸之后。那个事故，就是所谓的第一步，很多人是没办法熬过第一步的。其实……你也没有熬过。但是，他把我放了过来。其实，我会出现在你身边，不单单是为了阻止你进入他们的视野，帮助你度过“考察期”。我会过来，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为，要帮你熬过第一关。】

韩寻珀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同时眼眶开始有温热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暂时控制不住了。

正好此时正在采访其他人，他便悄悄地往旁边撤了一步，跟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便冲出录制现场，奔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眼泪，不受控的开始往下落。

一滴一滴。

变成一股一股。

殷该在韩寻珀离开现场的时候，就跟着一起跑了过来，此时也赶到了他的身边，小心地问他，“珀哥，没事吧。”

如果，如果不是这些未知的意外，让韩寻珀拥有了收集碎片的能力。

“珀哥？”

如果，不是已经破碎的陆归璟，没有办法将属于自己的情绪彻底锁在自己的身上。

“珀哥你怎么了……”

韩寻珀现在已经没办法听到任何声音。

他的耳边不断响了一段话——

“也许他永远都看不到我，也许他永远都不知道我是谁，但是，那都不重要。根本不重要。这一切，都是我自愿为他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