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没选我们这边安排的岗位,好在也没选皇室那边提供的工作。”
“按您的吩咐,我们查到,这座研究所是主星上少有的不接受皇室派入资、也不求助于咱们军部的个虫独资研究所。”
“研究所的负责人福尔·特文,是一只普通退役军雌用军功换取的虫蛋中孵化出的亚雌,雄父不详,他十三岁那年,雌父就陷入精神崩塌离世了。”
飞行器上,银发雌虫豪迈地坐在椅子上,大张着腿部,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方,半眯着他那双清冷的银灰色眼眸,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盯着眼前的下属。
这便是军部最高执政者、被宇宙中各大种族称之为夺命阎罗——诺伊斯·温革的气势。
明明不是在军部的统帅办公室,卡萨却有种回到从前的错觉。
拘束得收紧全身肌肉,一手握着另一边手腕置于腰后,膝盖紧并,以标准的军姿向他尊敬的统帅汇报着查到的资讯。
“在他研究所里工作的那几只虫族,你们查了吗?”诺伊斯语气冷淡,表情淡漠,一边翻看着卡萨的光脑,一边问话。
这才是诺伊斯在虫族面前的原本模样,像一座在海面中飘浮的岛屿,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冷漠疏离,不近人情。
“从研究员到助手,全部出生于没有贵族血缘的普通家庭,其中有一只卡塔族的雌虫,勉强能算得上是某位子爵的远亲,不过是他雌父那边带的血脉,子爵并不承认他是家族中的一员。”
统帅在王虫身边各种温柔小意、体贴细心,看得卡萨像触电了一样,浑身不自在。
卡萨更适应凶悍狠厉的统帅。
“派人看好那几只雌虫,他们中有虫一旦与皇室派有接触,不用向我汇报,找机会就地斩杀。”
诺伊斯的世界一向是黯淡无光的冰冷之地,百年来,无数苦痛宛如破碎的流星砸下,他只是独自抗下一切。
百年过去,遍地是坑洞,破败不堪。
王虫的出现轻而易举地修复了诺伊斯千疮百孔的精神世界。
他桀骜地坚持与雄虫不产生任何联系,在小王虫面前他的铜墙铁壁瞬间破碎。
王虫对雌虫的绝对吸引力让诺伊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从‘那天’之后,他的世界有了色彩和光芒。
“我们的战士已经混进了皇宫内院,不过皇位上那位的警觉心不是一般强,我们的人只是被分配到外围负责打扫之事,暂时还靠近不了内院。”卡萨道。
“那只螳螂这些年严防死守地把雄虫关在内院,内外都守卫森严,如非有意外,他们不会让新人加入。”
指关节轻扣在椅子扶手上,保持着两短一长的频率,是诺伊斯思考时的小动作,“让他们小心点,不要冒进。”
“是的统帅。”
从统帅还是少将时,他被调到统帅身边做副官,一个月几乎有二十九天都在统帅身边,他敢保证自己对统帅的了解程度在整个宇宙也找不到对手。
不能打扰统帅思考大事,卡萨连呼吸都不敢太沉重。
诺伊斯是在思考事情,但他在思考的是,‘王虫什么时候回来?’
*
对方很好说话,他签了合同后,亚雌把10万信用点打到了他的光脑上。
终于不用花别人的钱生活,钱包鼓起来的感觉可太好了。
回来的路上,坎贝尔脚步轻盈,几只外貌凶巴巴的雌虫向他打招呼,他虽然没接话,却都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虫神啊,我没看错吧,雄虫殿下是朝我笑了吗?”得到微笑的雌虫不可置信地看着雄虫远去的背影。
“啊啊啊啊,你小子怎么那么命好?碰到脾气这么好的雄虫,啊啊啊,早知道我也该厚着脸皮和雄虫打个招呼的……”
雌虫们兴奋也好、嫉妒也罢,坎贝尔毫不在意,他想赶紧回飞行器上,和诺伊斯分享他们有钱了的好消息。
坎贝尔太激动,刚靠近飞行器,便忍不住释放了未实体化的精神触手冲向舱门。
“诺伊斯,我跟你说件好事……”
“雄主,欢迎回来。”
舱门打开,银发雌虫一张俊美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眉眼温柔地望着他,看见坎贝尔的那一秒,眸子里燃起了烟火般灿烂的亮光。
冲击力更强的画面是,坎贝尔从罗瑞衣柜里征用的衬衫大敞着,露出了雌虫姣好的胸肌和腹肌。
“你在干什么!”
坎贝尔后颈的汗毛猛得竖了起来,像动物面临危机时的炸毛。
“咚!”精神力触手比主人手脚的动作迅速,瞬间从雄虫身上探出无数触手,把大开着的舱门刷一下关上。
这家伙在做什么?
他是雌虫,这舱门大开着,万一被路过的雄虫看见了该怎么办?
“雄主,这衣服对我来说太小了,只是弯了个腰,扣子就炸开了……”
雌虫眨巴着眼睛,坎贝尔从他躲闪的眼神中看出些许恐惧的情绪,“扣子蹦得到处都是,我只找到了三颗,剩下两颗没找到,抱歉。”可怜巴巴地张开手掌,三粒纽扣躺在手心,其中一颗还裂成了两半。
诺伊斯在道歉,他在为找不到两颗扣子道歉?
一名强大的军雌统帅连死亡和下半辈子屈辱得活着都不怕,却因为弄丢了两颗小纽扣在担忧、惧怕。
银发雌虫骤然黯淡的眼眸,刺向坎贝尔的心脏,胸膛下的器官微微抽痛着。
想向雌虫分享好事的好心情消失。
“是罗瑞的衣服尺码太小了,不怪你。”坎贝尔抓过雌虫掌心的纽扣残骸,嗖得一下丢了出去,“走,带你去买衣服。”
他抓着雌虫的手腕,直接往舱门外走。
哎,怎么没动……呃,好像是他拽不动,“怎么不走?”他扭过头,雌虫宛若雕像仍然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