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心脏跳动的声音,如雷贯耳,响遏行云。
姐姐顺利被姐夫接到车上,伴随着礼花筒喷发的声音,彩带飘落而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共同接收着这一份欣喜。
我看着这一切,不知何时泪水涟涟,我看着姐姐脸上的笑容,便觉得甜蜜,由衷为她感到开心。
我的姐姐,名毛云莞,是家里最大的孩子。
在我和毛云舟没出生前,她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林女士和毛先生会给她买好看的衣服,带她去好玩的地方。
我想,她的前五岁,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孩子了。
后来,我和毛云舟的陆续出生,分走了爸爸妈妈的爱,她渐渐开始被忽略,被教导要让着弟弟妹妹。她被迫变得成熟,被迫变得独立。
初中的姐姐非常叛逆,成绩不好便去了比较差的初中,每天在学校浑浑噩噩,林女士时常被她气得够呛,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僵。
但我知道,每次姐姐赌气跑出去的时候,她都会让毛云舟出去追她,怕她遇到危险,然后自己一个人偷偷哭泣。
我也知道,姐姐也不想和林女士吵,只是她们实在话不投机。
不过,傻人有傻福,她高中突然开窍,考上了梦寐已久的大学,也学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服装设计,还结识了懂她、爱她、尊重她、能够相伴一生的人。
看到现在的她,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一群人熙熙攘攘地下了楼,我的双腿却好似灌了铅,沉重得迈不开一步。
我无法形容当下的心情,喜悦、伤心、幸福、不舍种种感情交加,致使我只能木讷地看着这一切。
一道清脆又熟悉的声音闯入我的耳朵,“云舒,走啊,愣着干嘛?”
我看向说话者,是许宸沂,终于缓过神来,磕磕巴巴地回答:“哦,好。”
他似是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轻轻皱眉,缓缓弯下腰与我平视,“怎么了?不舒服吗?”
“啊?没有啊,我们赶紧走吧。”
说完我就自顾自地走下楼,他依旧疑惑着,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婚礼热闹地进行着,我想努力表现得开心一点,大喜的日子哭丧着脸算什么!开心!我要开心!笑!我要笑!
姐姐如同仙女下凡,穿着洁白的婚纱,灯光昏暗下,披上一层圣洁的光芒,她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毛先生牵着她的手,将她托付给周九日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九日握紧姐姐的手,好像在向毛先生保证会好好对待姐姐。
林女士坐在台上,悄悄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
新娘新郎宣誓誓词,互换戒指,他们在彼此热泪盈眶的目光中深情接吻。
鼓掌声中,许宸沂作为新郎好友,上台发言并按照约定献唱一曲。
音乐宛转悠扬,歌声温暖人心,台下人默默拍照欣赏,我只静静听着,思绪飘向远方。
我还是无法做到开心,还是笑不出来。
姐姐换了敬酒服,一桌接一桌地奔走,笑容洋溢在她的脸上。
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独自出去了,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心中百感交集。
我想哭,不只是为了姐姐就要离开我而哭,还是因为看到她很幸福,我感知到这种幸福,所以我想哭。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往后一看,这次是姐姐,她一脸严肃,站在我的旁边。
“怎么了?今天可是我的大日子,我最爱的妹妹不在里面待着,在这干嘛?”
我挤出一个笑容,“对啊,你的大日子,你不在里面待着,来这干嘛?”
“老许和我说,某人舍不得我,偷偷哭鼻子了。”
“谁哭了?!”
“你哭了。”
我们相视一笑,眼里的泪水却再次夺眶而出。
姐姐笑着抱着我,“哭什么啊,姐姐是嫁人了,又不是不在了,姐姐永远是你的姐姐,以后多一个爱你的人不好吗?”
我哭得更狠了。
姐姐哭笑不得,拍拍我以示安慰,拍了一会又说:“别偷偷往我身上抹鼻涕啊。”
我被她逗笑,推开她,“姐姐!”
“好好,我不说了,还哭吗?姐姐的怀抱可是很宽阔的。”
接着又补充道,“可容纳两个肌肉男。”
我破涕为笑,“姐你收敛点,这种时候还开玩笑。”
说着,我发现了不远处的许宸沂,姐姐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招呼着他过来,于是他走近。
“老许,这几天多谢啊。”
“和我客气什么,老周找你呢。”
“哦,那我先进去了。”
她又转头看我一眼,我朝她点点头,表示我没事了,她这才放心离去。
许宸沂观察着我,仿佛我是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他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谢谢你啊。”我忍不住开口。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我什么?”
“我姐都说了,是你和她说我……”
“她怎么什么都说?”我听见他小声嘀咕。
我忍不住笑意,“总之,还是谢谢你。”
我看向他,眼神真挚,因为我真的很感谢他,可以发觉我的情绪,可以感知到我的伤心。
谢谢的话语堵满心口,然而仅仅是话语的表达根本不够,于是感谢就从眼睛中溢出来,最终化为一片清明。
他扭过头去,不再看我,低声细语:“不用谢,你放心,周九日要是敢欺负你姐姐,我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我点点头,低下头笑着。
此刻,我的内心被幸福肆意冲刷着,我的姐姐,一定一定要永远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