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微微吹在脸上,我也终于平静下来。他究竟为何不开心?是发生了什么事?等等,今天好像是……
半晌,我终于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成功引起到他的注意,他悠悠歪头看向我。
我清了清嗓子,“也算不上是故事,你相信这世间存在鬼吗?”
他疑惑了一下,我继续讲下去,“我相信,而且特别信。我小的时候特别怕鬼,黑的地方我是一点都不敢靠近,我姐没少装鬼吓我,我每次都能被她吓哭。”我哭笑不得地说着。
“可是,后来我就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止有坏鬼,还有好鬼啊!你想啊,鬼是人死后变的,那我们离去的亲人朋友就会变成好鬼守护我们,不让那些坏鬼伤害我们分毫。所以,那些离开了我们的亲人,并没有消失,他们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着我们,保护着我们,你说,对吗?”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似的笑了声,“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我不是,我没有。”
他的眼底笑意沉浮,揉了揉我的脑袋,“谢谢你,我被安慰到了。”
我脸一红,没敢看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明明和你们不是一家子,却要和你们一起来H市吗?”
“嗯?不是作为姐夫的家人?”
他咳咳笑了两声,“不全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生前喜欢大海,所以我想在这个日子里,替她多看看大海。”
说着,他的目光又回到大海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浪潮汹涌,海水不断拍打着海岸,卷起层层浪花,往远处看,海岸线仿佛消失一般,海天一色,天边时不时飞过几只海鸥,它们鼓动着翅膀往远处飞去,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他认真地看着海,而我则小心翼翼地偷窥他。
我掏出耳机,将一只戴在耳上,刚要把盖上蓝牙耳机盖子,一只大手摊在我面前,“给我一只。”
我晃了一下神,打开耳机仓,将另一只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他戴上后面露喜色,似乎很喜欢这首歌。我低头看向手机,默默记下歌名——《晚风》。
过了许久,太阳已完全坠入海底,他摘下耳机还给我,“走吧,夜晚的海风寒气重。”我收起耳机,随着他的动作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我们俩并排走着,“我很好奇,你是因为什么产生了世界上也有好鬼的想法的?”
“高中语文课上学过一句古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他沉思,无言。
“还有其他原因啦,我爷爷去世之后,我一想到他变成鬼了,就没那么怕了。”
“呃,不好意思,我…”
“没事的,我爷爷都走了好多年了,我都快忘了他的样子了。”
他眼底一暗,“我也快忘了她的样子了。”转而轻笑,“不过,我妈说过她大众脸,要是想她了就到街上走走,说不定就能看见和她长得差不多的人了呢。”
他苦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一点也笑不出来,皱着眉头望着他。
我看见他眼底含着泪,于是我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横跨到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与他面对面相顾,伸手递给他一包纸,“你要是想哭就哭吧,这里没人,我帮你挡着。”
他先是一愣,眼泪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大把大把往下掉,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坑,扬起的灰尘就仿佛在他内心产生的波澜,微弱却又无法忽略。
他不再忍着,趴着围栏上大哭起来。
我在一旁默默陪伴着他,背过身,听着他哭泣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冷静下来,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谢谢你,小云舒。”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愣,“不…不用客气,应该的。”
他被我逗笑了,轻敲我的头,“什么应该的,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大哭一场后,他的心情好像变好了一点,我也不知道他是在故作坚强,还是真的心情好了。
我捂着头应答:“怎么和我没关系!我看见了,就和我有关。”
他笑着盯着我,什么话都没说,半晌终于开口,认真地说道:“谢谢。”
“不用谢。”
我们相视一笑。
第二天清晨,昨晚睡得格外好,我还以为自己会在和偶像独处之后失眠,没想到回到酒店倒头就睡着了。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到七点半,还早。
拿起手机刷了刷,发现许宸沂昨晚发了个微博,“今天有人告诉我,世界上存在好鬼,那是我们离开人世的亲人。他们一直陪在我们身边,陪伴着我们,保护着我们。”
配图是我们一起看的大海。
我立马坐起身来,瞪大眼睛翻着评论区,网友不明白其中缘由,大部分人都附和着,聊起自己的故事。
“他发了我说的话?!啊啊啊!!!”
继续翻着,看见他与一个人的对话。
[一心一沂]:“这个有人是谁啊[狗头]盲猜大迪!”
[许宸沂]:“你还是把眼睛睁开猜吧。”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起来心情还行,我总算放心了。
突然接到妈妈打开的电话,我把手机拿远,点接听,电话那头,狮子吼般传来一句话,“还没起吗?!快起床收拾收拾!”
我随便应和着,从床上下来开始洗漱。
电话没有挂断,妈妈接着说着:“今天你们自己玩吧,九日说看昨天你和云舟兴致不高,让小许带你俩去年轻人玩的地方去转转,乖乖听话,别给人家添麻烦嗷!”
我刷牙的手一顿,“什么?!我们三个去玩,那你们去哪?”
“你管我们去哪?!别惹麻烦!听见没有!!”
“哦哦,知道啦知道啦!妈妈我刷牙牙噜~您忙去吧,我一会儿就好~祝您们今天玩得愉快哦~~”
“咦~离开我们这么开心,赶紧收拾,别人让人家等太久,没礼貌。”
“嗯嗯。”
我挂断电话。飞快洗漱好,化了淡妆,穿了条与海边极搭的深蓝色的背带裤。
不一会儿就打算去找许宸沂,刚打开门就看见他和毛云舟站在门口,他的一只手抬着,似是正要敲门,我们相视皆是一顿。
“收拾好了?”
看我点了点头,他快速说道:“嗯,那我们走吧。”
说完飞快转身,走在前面。
我和毛云舟并排跟在后面,“姐,他脸红了。”毛云舟小声地说。
我使劲打了他一下,“别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