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飞对着服务生吹了个口哨,转头看向用浴巾披在身上的某人,笑问:“要不要泄泄火?憋二十几年好受么?”
“滚。”
季羡屿翻了个身,背对着李默飞。
李默飞丝毫不生气,笑嘻嘻地起身坐到了季羡屿的身侧。
用手指戳了戳某人裸露出来,肌肉轮廓优美的肩背:“要不你跟小弟我说说你的择偶要求,我去给你配对配对?”
见季羡屿不理,他依旧头头是道:“你想啊,季老爷子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还孤身一人,你都二十七八了连个牵手的对象都没有,你不着急?就算你不着急你也该替你弟弟想一想,你又不能随时监管着你弟,好歹替他找个嫂子,让他嫂子来好好管管他是不是?”
“......”
“你弟到现在都没好,估计你要管他一辈子吃喝拉撒,就算你有那个心,但你那个力吗?集团的事情都是一大堆,你还不赶紧找个女朋友替你管教你弟弟?我可听说你弟上几个月差点闹出人命——”
“住嘴!”
季羡屿倏地坐起身来,“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有打算,你别在这里一直跟我絮叨吵得我耳朵疼。”
他说着站起身,俯视着李默飞:“再说,我如果找女朋友那肯定是因为我喜欢她,她喜欢我,而不是因为老爷子的话更不是因为季嘉裕,你以后别胡说八道。”
“季嘉裕的事情我可以找保姆去照顾他找保镖去监管他,不会因为某个女人是我的女朋友就要辛苦她带代替我的责任,我都不愿意我未来女朋友牺牲自己来照顾我更别说照顾季嘉裕这个臭小子。”
“以后这种话别说了。”
季羡屿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李默飞就听见了那句‘我喜欢她,她喜欢我’,眼睛瞬间亮起,看向周围向他俩走来的几人,大声喊道:“哥几个!咱们堂堂季大总裁有意中人啦——万年老树终于终于终于开花啦!!”
“诶,你喜欢——”
等李默飞对着远方的身影吼完,再看向身边时,留给他的只有远去的背影。
背影捡起沙滩上的冲浪板,再次回到了一望无垠的海面。
翻涌的波浪在脚下起伏,季羡屿靠着肌肉记忆保持着平衡,海浪声在耳边哗啦啦响个不停,他阖上了眼睫,想将脑子里混杂的思绪赶出去。
刚刚李默飞在说出那句‘找个嫂子管住你弟’时,他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上个月的场景。
那晚拒绝了九泠,他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是被管家敲门给叫醒的。
等洗漱完下楼去餐厅,他听到管家欲言又止的话,“嘉裕少爷似乎特别崇拜九泠。”
起初他还不以为然,直到走进餐厅后他整个人像是还在梦里一样。
餐桌顶上的水晶吊顶似乎被风吹得东摇西晃,一个犹如才学会直立行走的元谋人赤脚站在大理石餐桌上,手里还举着喝了半杯的牛奶。
白净的小脸在此时像有两个小太阳挂在脸颊上般酡红,清亮的眼瞳也变得混沌迷蒙,她没看到他,或者说已经晕到看不清他,踮着脚尖在餐桌上来回地走来走去。
而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则是跪在餐桌一脚,大声喊着:“救驾救驾,皇上中毒啦!有没有太医来救驾。”
这场面离谱到他误认为自己吃了毒蘑菇。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管家,管家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水,解释:“九泠小姐似乎是对牛奶过敏,她刚刚吃早饭没见过牛奶就喝了一大杯,喝完之后就拉着嘉裕少爷的衣领,让嘉裕少爷喊她主人,可等嘉裕少爷喊......喊了九泠小姐之后,九泠小姐就跟猴子一样爬到了桌子上,她对着嘉裕少爷说她不是主人,她是皇上。”
“等她喊完‘吾皇万岁万万岁’之后,她就在桌上来回跑,我叫了十来个保镖也没把她抓住,实在没办法才将您叫醒,下来就这样了。”
说完,管家大声咳了两声。
餐厅的两位将视线投了过来。
季嘉裕一见到季羡屿就连忙爬了起来,扯出他哥的睡袍,急切喊着:“哥,快救救皇上,皇上中毒了!再晚一点就要死了!救救皇上吧,咱们可是大忠臣啊!”
季羡屿深吸气,视线扫过还在桌上踱步的某人,问季嘉裕:“你就这么怕她?”
季羡屿已经分辨不出来季嘉裕是演的还是真的怕。
还未等季嘉裕说话,桌上的‘皇上’看向他,大声呵斥:“大胆!见了本王还不下跪!甲鱼甲鱼,帮我把他给扣下!”
甲鱼?
还挺会取外号。
季羡屿原本以为季嘉裕会生气,可季嘉裕只是对着九泠摇头,祈求:“皇上,臣知错了,请不要在折磨臣了,臣要退朝,要睡觉。”
睡觉两个字似乎点到了九泠的睡穴。
等季嘉裕说完,九泠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像猴子下树一样爬回了餐椅,两只手趴在桌面上秒入睡。
留下季家三人,目瞪口呆。
季羡屿也从这件事中深刻认识到季嘉裕这个混不吝的性子遇到了克星,所以刚刚李默飞在那里苦心劝说他时,他脑海里莫名想到了九泠的脸。
可他不敢细想。
不知道是害怕九泠对季嘉裕的影响力还是害怕九泠的存在。
海浪声在脑中回旋,而少女憨笑的眼瞳也随着声浪消失在他脑海里,只留下含笑的问候。
“季先生,你好呀——”
他好吗?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