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对面也不说话。
就这样沉默了三十秒,九泠开始心疼话费了才张口:“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你的吗?”
九泠总是会学以致用。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笑,但还是没说话。
这声音?怪耳熟的。
九泠再次重复了句:“你好,我是九助,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你的吗?”
“......”
电话那头似乎被她逗乐,九泠从听筒里听出对方鼻腔里发出的嗤笑声,等过了几秒钟对面才说话:“我不需要您的帮助,但您似乎需要我帮助。”
“九泠小姐。”
九泠恍然大悟,原来是季咸鱼先生。
她咳了咳嗓子,酝酿着借钱的话术,脑海回溯在手机上看见的某些借钱片段,“季先生最近在哪里发财啊?”
季羡屿坐在办公室,听到电话那头懵懂的套话话术,笑得连手里的钢笔也放了下来,不知道为啥,他冒出逗她的心思。
“最近在做慈善,看见可怜贫穷的大学生我会主动给她们捐些钱。”
李助已经将九泠需要借钱的事情已经告诉过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就愉悦了起来。
“那你可以给我这个贫穷又可怜的大学生借钱吗?”
从半个月前她拒绝他之后,他有让人把九泠的身份信息查了个底朝天,但她像是突然从世界上冒出来的人,仅仅查出了她是从几百公里外的沿海小城市跑来A市读书的学生,家里有个作为小村庄的村长阿姨之外,其余的信息都没有。
就连最基本生平经历,高考成绩都没有。
就像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季羡屿将合同上的钢笔放回了抽屉,起身往落地窗走去。
暑热的阳光打在玻璃上,投出长长的阴影,天边的飞机从高楼大厦间飞过,留下一条长长的尾迹云。
就连飞机飞过广阔的天际都存在痕迹,那为什么一个大活人却没有往日十八年的生存痕迹呢?
而且她之前所在的村庄名为何这么耳熟?
这一个个的疑问像是一颗种子埋在他脑海里,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宋建华,也忘记了谁把他推下水,大脑莫名的呐喊催促着探寻她,探寻她到底是谁。
“季先生?季先生?”
电话那头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
季羡屿垂下眼帘,“九泠小姐需要借多少钱呢?”
“两万九!”
季羡屿:“......”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借五位数开头的金额,不知道她是看得起他还是看不起他。
“可以。”季羡屿的视线透过落地窗,投向远处的楼林,“借钱之前还需要你将你的家庭住址,身份证以及人员关系写给我,最后附赠上你借钱的理由及还款日期。”
说着,他停顿了一秒,“哦对了,找我借钱是按八分利来算,不知道你能否接受。”
对面没有立刻回答,
透过话筒,他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挲声,紧接着是模糊的对话声。
“你知道八分利是什么吗?”
“我只知道八分裤。”
“......”
“八分裤是一种裤子的款式吗?”
"对啊,今年特别流行八分的牛仔裤,我买了好几条,给你看......哦哦我想起来了,八分利是一种利息。"
“利息?”
“啊对,就是借钱都需要的利息,我给手机你算算。”
紧接着,话筒的声音愈加模糊。
大概过了五分钟,少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放高利贷是犯法的!”
说完,她还刻意恐吓他,“我现在在警局,小心我告诉警察姐姐抓你。”
季羡屿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听对面讲了一大堆的对话,但从最后这句‘在警局’他能猜测个几分出来。
抬手看了眼手表,他语气低沉。
“九泠小姐,上次和你说的事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毕竟薪酬可不低。”
“多少钱?”
“按小时收费,一小时两千,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这两万九就当我提前预付的薪资,我让李助立刻转你户下。”
听筒那话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很快清脆的‘嗯’声透过话题传到他耳朵,季羡屿转身坐在了沙发上,眼里的神情带着一种莫名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