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那女人用手拽在他头发上引起的痛感似乎还保留在头皮上,这种痛觉太过微妙,似乎脑海只要一想到下午时的场景,他的头皮似乎想被电流穿刺一样,连太阳穴也会一股一股地跳动。
这种痛很微弱,但也很强烈。
季羡屿站起身,将眼镜放在了书桌上,绕过书桌往门口走去。
他不太习惯这种疼痛,想去楼下储物房间里找颗止痛药来吃。
刚打开房门,黑漆漆的走廊尽头闪着的一条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力——是季嘉裕的房间。
他还没睡觉?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按往日的作息季嘉裕应该在晚上十点半就关灯睡觉。季羡屿也顾不上其他,抬脚往弟弟的房间走去。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床头灯大开着,床上的‘小型金字塔’在东摇西晃,‘金字塔’内处在男人与男孩间的嗓音正在说些什么,还夹杂着手游里存在的特效声。
季嘉裕目前的心智处于七到八岁,而这个年纪的男生最喜欢打游戏。
季羡屿走到床头一把掀开披在季嘉裕身上的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弟弟。
床头的暖光打在少男的脸上身上。
他穿着印着某款虚拟英雄类电影里的人物头像的短袖和一条花花绿绿的短裤,稍长的头发耷拉在眉间,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他的眼睛和季羡屿有七分像,只不过年长的眼睛里透着的是冷淡与矜贵,而年少的眼睛里全是天真与懵懂。
少男手里的手机发出DEFEAT的女声,他顾不上其他赶忙退出游戏回到组队里打开麦克风吐槽。
“你这水平赶紧回家掏-粪吧,别丢人了孩纸。”
“回家吧孩纸,回家吧。”
粗鲁的语言惹得季羡屿眉头皱起,他一把扯过季嘉裕手里的手机,语气不咸不淡的问:“现在是几点?”
季嘉裕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害怕但有些生气,“哥你把手机还我,等我骂了我的队友就睡觉。”
说完他认真地补充了句:“我那队友就是个小学生,太欠骂了。”
季羡屿:“?”
季羡屿:“我看你是皮子又痒了?”
说完,他又环顾了房间一圈,视线停留在书桌,准确来说是看向了书桌上那把长度为50厘米的直尺上。
季嘉裕也看见了他哥的视线,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扑倒他哥腿上,一米八的身躯压在他哥腿上,两只有力的手臂将他哥的双腿抱得严严实实,仰着头看着他哥。
“哥,我错了别打我。”
季羡屿低着头,垂眸看着季嘉裕。
季嘉裕除了眼睛和他比较像之外,脸型嘴巴和鼻子都比较像他们的母亲,如果忽略他幼稚的着装的话,他看起来是个昳丽而精致的男子。
或许是想到了母亲,他又心软了几分,动了动被桎梏的腿,发现被季嘉裕抱得十分用力,生怕他要飞出去一样。
他被气笑了:“松手。”
季嘉裕仰着头,嘴唇嘟起:“我不。”
他怕他一松手,他哥就要去拿尺子给他来一顿竹笋炒肉。
季羡屿似笑非笑:“你再不松手我就真的要揍你了。”
“那你把我手机还我。”
小孩子有种莫名的天赋,就是能从长辈的语气和姿态里看出他们的情绪,而季嘉裕也发现他哥似乎没有打他的念头了,于是第一反应就是蹬鼻子上脸。
“哥,等会我骂完我就睡觉,我不骂他我今天一晚上都睡不着。”
季羡屿作为集团的接班人,从小接受的便是精英式教育,别说熬夜玩手游了,就连手机都很少碰,这导致他格外不理解自家弟弟为什么会因为游戏保持这种过多的情绪问题。
手里的手机在此时也闪了一下。
他拿起来便看见蓝色的背景框下弹出的信息。
【薛定谔的鱼:你以为我不想回家吗?你以为我三更半夜和你打游戏就很快乐吗?】
【薛定谔的鱼:就玩儿个游戏而已,五连败就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在现实生活中过得很苦啊?】
【薛定谔的鱼:你脑子摇匀没,摇匀了再和我说话可以吗?我艳春。】
【薛定谔的鱼:亲亲,这边建议您立刻执行死-刑哦(* ̄︶ ̄)】
【薛定谔的鱼:我看你才是个小学生,打个ADC打出坦-克的气势,脑子有病就赶紧去医院瞧瞧,别跑来虚拟世界找存在感,没事儿拿洁厕灵赶紧去漱漱口。】
......
季羡屿沉默地将手机递给季嘉裕。
“骂吧,骂完赶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