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普起身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指着堂下的那人,“我一时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好儿子呢,还有你啊,蔺逋叱,身为堂堂世子殿下,引狼入室,即日起,给我关在宫中好好反省,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出门。”
蔺逋叱似还很委屈,父王第一次这样对他凶巴巴的,咿咿呀呀地呜咽着,我又不知道他是西夏的人,明明是他诓骗我嘛。
李掌柜在阿里骨的手里吃了不少的苦头,溺水、鞭笞、拔牙、断指、剥皮割骨,终究是受不住,承认了他的密探所为,承认潜伏蔺逋叱身边,承认蓄意把控青唐权势和王位,在诉词上签字盖章。而阿里骨欲将其吊于城墙之上,欲将西夏所为以示天下人,却被魏熤所制止了。
“眼下两国和盟一事实属秘事,日后可在西夏无防范之时,成为击杀西夏的一发暗箭,可若当下就告知西夏人,岂不白白浪费了良机。”
“还是魏使想得周全,就按魏使的意思办,将此人关于囚牢之中,日后,我定要他日曝十寒,游街示众。”
而这厢,明嘉和张楚林两人回到了洞福客栈,换下了身上的盔甲,换了一身舒适的装扮,惬意地等魏熤和六驳回来,他们在火炉旁坐下正准备饮茶,屋外便传来了敲门声,张楚林起身开了门,是王宫的人,一眼看尽,来了四五个。
领头人先礼后言,“小人是乔夫人亲点之人,来请明姑娘进王宫一趟。”是乔氏的人。
“是乔夫人病症又复发了吗?我随你们去就好。”
“张医师放心,乔夫人一切安好,只是,乔夫人说了,只想见明姑娘一人。”
张楚林肯定是不放心明嘉一人前去的,他拧紧拳头正想与这些人一较高低,他绝不可让明嘉一个人离开,却被明嘉抓住了手腕处的衣袖,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她的眼神是在说,在这个紧要关头,在这个离结盟只差一步之遥的时刻,绝不可与青唐王室产生冲突,况且她曾在王宫里见过这一位,确是王宫里的人。
明嘉也不知如此被他们带走,会发生什么?虽在宫中瞥见过,但她在乔夫人身边没有见过这位,她也无法保证他不是撺骗她和张楚林的,或许他是李於乙的人呢,或许他是西夏暗藏在王宫里的后手呢。
她不知道。
她被他们带走,一路乘着马车,她掀开繁织的窗布,看着街市与人流,她好似松了一口气,是往王宫的方向去了。
但她也知道,张楚林肯定在后面跟着她。
张楚林一路跟着,最后停在了王宫的门口,明嘉刚刚从这里进去。他虽有轻功可以越过宫墙,但眼下两国友交,贸然越过宫闱,实在冒犯,他不能这样做,一经发现,此前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得不偿失,眼下他也没有可以进宫的宫牌,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见到会出宫的魏熤。
明嘉进了王宫,就被带到乔氏面前,“明嘉拜见夫人。”
“明姑娘不必惊忧,只是我近日得了一匹好料子,新做了一件好衣裳,想送给明姑娘。”
“夫人为何要突然送我新衣裳。我想前一阵子,我和阿兄与夫人诊治,诊费已结。”
“不瞒明姑娘,这全然只是我对姑娘的喜爱,想送予姑娘,我听闻,昨夜夭守将军的画像是姑娘画就的,若不是姑娘的画技高超,将一堆白骨还就人相,我们青唐城首将的冤情将永不见天日了。”
“昨夜案子的功劳并不在我,若不是魏使臣的谋略和阿兄验尸的才能,还有阿里骨将军的果敢性情和指证,我们只怕也查不出这个案子。”
“明姑娘不仅医术了得,这纸上功夫也不屈于画师大家,而且为人和善,谦虚真挚,真是大宋的好姑娘。”
“谢夫人赞赏。”明嘉行礼。
“我还打听到,青唐城里,没有明姑娘说的那位沽酒郎,不知是不是明姑娘和你阿兄合谋诓骗我的。”
明嘉心一惊,这突如其来盖在明嘉头上的欺君罪名实在是不小。
只听她接着说,“明姑娘留在我青唐城,做阿里骨的妻子不好吗?你们二人,一个果敢英勇,一个贤惠温柔,成亲之后,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琴瑟和鸣,鹣鲽情深'。这样的结果,明姑娘觉得不好吗?
眼下,阿里骨能干,又得宠,日后成了青唐的赞普,你就是青唐的王妃,哪怕你真的有你的沽酒郎,也定是比不上阿里骨的殿下之位,明姑娘,不如弃之另谋。眼下,青唐与大宋商谈结盟一事,若明姑娘有心,两国联姻,定能助其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