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张楚林在马车里一直在品味那一句,“我不想辜负了他。”一不小心还说出声。
明嘉看着张楚林,忍不住叹气,“柳嫂嫂如果在这里,一定可以帮我管管你的,这样你就不会总是笑话我了。”
张楚林想到自家夫人,便住了嘴,她若是在,定是少不了站在明嘉那一方,数落自己一番。
“我也有一年未见我的夫人了,甚是想她啊。”
明嘉一行回到洞福客栈,看到客栈里订的宿房空无一人,想着魏熤定是出去查探线索了,明嘉转头看向六驳,“你去找魏熤吧,他一个人查案并不简单,有你在要轻松很多,我和楚林会待在客栈的,你不用担心。”
张楚林缩在火炉旁边,摊着手烤着火,“对对对,你放心,这么冷的天,我们不会离开半步的。”
“明姑娘,那我去找公子了。”六驳也是担心公子的,护在公子身边总是要安心许多。
明嘉点头。
到了夜间,魏熤和六驳带着风雪进了小馆,明嘉走过去接了魏熤的斗篷,挂在了一角。
张楚林递上热茶,“葡萄美酒的事查得怎么样?”
“查到了,自从我拜访青唐主君的消息传遍王宫,暗探就发现有一行酒商是西夏党项人,眼下,这一车的酒已经出了青唐城,在去往西夏的路上了,刚刚我已经去告诉阿里骨这支商队的消息了。”
“我想最迟后日,就可以知道李掌柜的消息了。”
明嘉安静坐着,手里捧着热茶,看着滋生的炉火,“终于,我们只要静候,再静候。”
明嘉停了一会,继续说道,“就能看到那个人的结局。”
“是啊,终于,我们能为汴京城里那些因他无辜丧命的百姓要一个交代了。”
这时,小馆里人人都在传言,“听说了吗?那仙人庙里的坐仙原是肉身坐仙。”
坐仙?肉身?仙就是仙,人就是人,仙都不吃肉,怎么会有肉身呢?六驳听不明白,转头问左边的一向闯荡江湖的张楚林,“什么是肉身坐仙啊?”
“六驳,这你都未听说过?就是说啊,这个坐仙原也是一个凡人,后得道成仙,他羽化乘风而登天去,他的肉身就留在了凡间,前人见其慈态,于是以漆金或以泥塑,为其建庙燃香。后人人朝之供拜,望之护佑。”
“是这样啊,那他们是如何得知这个坐仙是□□真身的呢?”
魏熤饮完一口热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应当是这些日子太冷了,香客们去朝供,白日里自是要供着炉火,到了夜里,人丁寥落,陷入寒寂,如此反复,这泥塑的坐仙自是抵不住,想必是泥胚掉落,露出了肉体凡胎。”
“对对对,”那谈论着小道消息的一伙人凑了过来,“这个兄弟说得对。是这位坐仙的手指和脚趾处的泥胚都掉了,里面的白骨呀,都露出来了。”
明嘉一听到白骨二字,双手捧着的冒着热气的茶盏都顿住了,她觉得瘆得慌。
魏熤顺手就将明嘉手中的茶盏接了下来,担心她烫着。
“那问一下小兄弟,这个仙人庙的坐仙可有名号,这仙人庙又是什么时候有的。”
六驳立刻就站了起来,将这位陌生面孔的热心人请过来坐上了他的位置,而后又倒上了茶。
热心人喝了一口茶之后,就开始说起这段往事,“你啊,算是问对了人,这仙人庙啊,原先也只是一个破庙,那些拿着弓箭出去猎狼的猎手们就常常歇在那里,这其中呢,也有我。”热心人扒拉开左手的毛绒袖口,露出狰狞的牙口疤痕。“你们,这就是我前几年被一头母狼给咬的。小狼的肉又嫩又鲜美,好吃地很,可这母狼护子,也是难抓地很。”
这热心人话也忒多了,扯东扯西的,张楚林也是一个大热络的人,帮着热心人把袖子拉了回来,“大哥,还是想听你说说这仙人庙的事。”
“好嘞,这破庙里面呢,什么都没有,就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有几根残缺落满灰烬的香烛,一个破庙,一个祭拜的守护神都没有。不说石像呢,一个壁画、一幅卷轴都没有。”
“总不可能是它长了腿跑了,现如今又回来了吧。”六驳在一侧猜着他都不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