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将食指竖在唇间,示意他噤声。
明嘉无声地说,“我们这是要抓内奸。”
张楚林这才明白了,十分期待地笑着点头,“噢——这么好玩,那我也要去。”
募集人手之后,明嘉、张楚林、小芽和周如岭领着一路人马伪装成商人就出发了。
临出发前,明嘉四人聚在一起,明嘉小声说道,“此次一同去的人里必有奸细,大家一定要注意他们的言行举止,昨日我让父亲和折将军放出去了一些接下来的作战策略,此次他们拿到军机,一定会和一些陌生面孔有交流,或者将密信放在交接的地方,而我们又给了他们去西夏边境的机会,这一次他们一定会混进我们的商队里,将这些消息放出去。”
“好,姑娘,我一定仔细观察每一个人。”
“楚林、小芽,你们都是会武功的,你们二位就负责暗中打听,而如岭,你年纪最小,在外人眼里心思最单纯,白日里,你要热情地去与每个人打交道,这样,才能让奸细放下对你的警惕,以此来打探消息。”
“好。”
“此行,大家一定要万分小心。”
一行出发后,每行一个时辰,如岭就下马,非常殷勤地给商队的每一个人分发水和馕饼,游刃有余地与每个人打理好关系。
明嘉骑着马落在商队的最后面,她一停下来就翻看着手里的卷宗,是商队里每一个人的卷宗,出身、官位、功禄,一个不落地看着,似是要从这里头找出奸细。
眼见行了半日有余,明嘉喊了停,商队停在丛林旁,打水的去打水,烧火的烧火,烹饭的烹饭,各行其事。
只是有一人进了林子里,那是一个胖实憨厚的老兵,最是爱吃肉,爱喝酒,他没有拿水囊也没有带弓箭,他空着手去林子里做什么。
经过一日的相处磨合,周如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立刻就跑到落在队伍后面的明嘉身边来,明嘉正坐在马上看着舆图。
“阿姐,刚刚,有一个人进了林子。”
“是谁,你可看清楚了。”
“是闫大哥,那个胖子兵。”
“闫恒?”明嘉记得她看过这个名字。“如岭,一会你数着时间在外围喊一下闫恒。”
“我知道,这叫声东击西。”
“没错。”明嘉欣慰地笑着,而后从马鞍里掏出来一把弓弩,下了马,拍了拍在树下扒拉着囊饼上的灰沙的张楚林,“走。”
这厢小芽走了过来,递给了如岭一个水囊,她看着姑娘和张楚林离去的身影,“如岭,我们走,我们去队伍里招呼大家,别让别人注意到这边,反而起了疑心。”
“好,小芽姐姐。”
明嘉和张楚林两人在林道里摸索着前行,直至走到林中央停下脚步。
他们静悄悄地蹲在灌木丛里,看到一个胖墩身形的人,那人拿出哨子,一阵悠扬的哨鸣声响起,等了一会儿,林中飞出来一只苍鹰,它穿过茂密的树叶,一时间里它张开的双翼挡住了树梢间的光,一个庞大的黑影落了下来。
那胖子坚硬的右臂上多了一只苍鹰,苍鹰十分信赖地搭在他的胳臂上,闫恒从胸口掏出一张信纸,斯条慢理地卷起来,放进苍鹰的信筒里。
这与明嘉平时所看到的闫恒完全不一样,他做事马马虎虎,粗枝大条,非己之事向来漠不关心,昨夜她与父亲商谈之时,也是判定他应该不是奸细来着。明嘉没想到此人乃是深藏不露。
当时父亲说,此人入伍六年,性格直率,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断然不是那种攻于心计的奸细。
今日看来这才是他的伪装。
他拍了拍苍鹰的背脊,抬了抬右手臂,那只苍鹰就向上高飞了起来,带着它的使命要往西飞去。
这时,明嘉那伺机待命的弓弩与箭早已准备好,只听得林子外面在喊,“闫大哥,你在哪里,快来喝酒。”
周如岭就这样闯了进来,看到闫大哥,就跑了过去。
明嘉聚精会神地瞄准那只苍鹰的脚,一箭,穿过绿叶,穿过林中风,在它要飞出林稍之时,就击中了。在周如岭大喊的声音里藏住了箭声,也藏住了苍鹰落在树间的声音。
周如岭咋咋呼呼地跑进来,拖着那个胖子,哄着他,直直地往林子外面走去,“闫大哥,这喝酒怎么能少了你呢。”
闫恒回过头,觉得奇怪,可什么也没看见,只好随他出去。“好,好,好。我们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