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当然不想你好过。”李重圭喊道,“在大夏,只有你死,我们吕则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们才有出头之日。”
“真是妄想,来人,将这两个为非作歹的人给我泡在羊血里三天三夜,再关进宫狱最下层。”
这两个满身鲜血的人,被扔进宫狱之后,虫蝇皆驱味而来,吱吱叫着伏于其上。
自从杨公子在世的消息传到宋国,大宋绥州得了圣上旨令之后就派使外使赵契出使西夏。
六驳回到客栈,“公子,六驳打听到一些消息,郭奎将军派了一外使来西夏谈判,是郭将军信任的手下老臣,赵契赵使臣,听闻是为了杨锭一事而来。”
“应该是来接杨公子的,六驳,你去和赵使臣说,过些时候我会去拜访。”
“魏熤见过赵使臣。”这位赵使臣年近四十,英眉善脸,高髻长须。
“原来是年轻有为的魏少卿,你的手下来告知我你要暗访之时,我猜了一日,实在是想不明白还有谁在西夏。魏少卿可知,现下绥州都在传魏少卿在那一场匪战中牺牲之事。”
“我竟不知,这一两个月,外界的消息就已是如此了。那汴京城,可也是如此传言?”
“只怕汴京城的消息大致也如此。魏少卿怎会来西夏呢?”魏熤听到此言,若有所思。
“涉及密令,还望使臣体谅,恕我无法告知。”
“不方便说也无妨,魏少卿,无碍的。”
魏熤想起那一日,阴云密布,途径咸岭,遭遇山匪伏击,林中一番厮杀,血里搏命,才将那一群铁汉给拿下,经此耽搁,误了行程,临夜,魏熤一行人只好在破庙里歇息。
魏熤递了炊饼给那群铁汉的领头,“我给你们两个选择,其一是去衙门交代,或关押或流放,任律法处置,其二是去投军,去战场上杀敌作战,能否夺个功名回来就看各位了。”
“我若是都不选了呢?”
“诸位靠偷靠抢的日子,真的有盼头吗,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真的是诸位所期待的吗?这些年,西夏人引起战乱不断,诸位的日子可有好过,诸位的父母妻儿可还不愁吃穿?可见,一日不将西夏降服,大宋边境便不会有好日。家国有难,大丈夫当有忧国之心,顶天立地,诸位,大宋需要你们。”
魏熤不多说,也不等他们回答,这些事也不是此刻就能做决定的,“明日,我会派人将你们送去官府,也会将今日诸位劫粮一事告知官府,你们所行之事就要能承其后果,当然,最后怎么选也全凭你们。”
此后,过了咸岭,不过七日就可到西州,魏熤没有去西州,而是转道去了西夏,因为,运粮,从不是他接到的旨令。
此后,运粮之事就全权交予了要去西州的折克俭。
魏熤将画像展开,如上不同之处是已写上各自名姓,“这两位就是杀害杨锭和侍其瑧的凶手,李重圭和韩??袭,赵使臣此前来是为此事吗?”
赵使臣叹了一口气,“圣上令我出使西夏,一来是接走杨公子,二来为的是带走这两位,可只怕是西夏轻易不放人啊。”
“赵使臣不必焦心,我已有了计策,明日,赵使臣去和梁太后只管提接杨公子一事。”
“只提一事。”
“对,我们慢慢来,若是将来意全盘托出,只怕落得一件都不成。”
“有理,言之有理。”
深夜,魏熤执笔写了一封家书,因得相距甚远,信途未必安然,必得慎重,纸上其间不过寥寥几字,信面上都有落笔四个字,“明嘉亲启”,魏熤将书信递给六驳,“明日就托亲信将这封信送到汴京城。”她若看到,必然明白他的用意。
“公子,明姑娘聪慧过人,定然不会轻信这些谣言的。”
“我知道她不会相信,”魏熤走到窗边,看着异乡的薄月,“可她会心忧。”我不忍她心忧。
第二日,赵使臣入西夏王宫,面见梁太后和梁国相,说明来意,要带走杨仲通。
“宋国使臣赵契受君王所托,前来迎回宋国子民杨仲通。”赵契微微俯身而拜。
“赵使臣,那你宋国之士杨锭欺我王君、骗我金银一事又如何说,赵使臣,想要带走杨公子可没那么简单。”梁太后坐于王位之上,声势凌人。
“大夏杀我臣民杨锭,此人虽欺上瞒下,罪不可恕,依宋国律法自是能给大夏一个交代,无论如何也不能死于西夏私刑之下,于两国之谊不益,梁太后所见如何?况此次围杀之中,尚有我大宋良臣侍其瑧,这又如何说?而这杨仲通虽为杨锭之子,确未曾参与欺瞒大夏王君一事,此为我大宋良民,恕我们大宋朝堂、百臣、万民不能容许大宋之民游离在异国之地。”
赵契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梁太后,请三思,此人留着于大夏有何用处,区区一个庸民当不了大宋的质子,难不成是要留在王宫里教授汉学礼仪。梁太后不担心兴庆府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流言蜚语吗?——太后在王宫里藏匿汉人,其心难测。”
“本宫若是杀了他呢?既然于宋国无用,于我大夏也无用,我本宫为何不杀了他呢?”
“眼下,两军交战,西夏王室杀我臣民,岂不是壮我军气势。梁太后,你若是真这样做,我赵契也拦不住,可这后果,梁太后可替西夏的兵将战马想过。”
梁太后看向梁国相,只见梁国相摇头,此法不可行。
“赵使臣在绥州军中的口才,本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了得,不过一区区俗人罢,赵使臣要带走,便带走罢,就当本宫卖大宋一个面子。”
“梁太后此行此举,赵契自是传达圣听。待杨仲通回到汴京城,自有律法审判,其父之罪、其族之牵连,自有定论,在此之前还请梁太后宽宥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