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只好猜,没有了。”其实两人都知道,以桂桂的性子,不打到猎物绝不回来,哪怕天都黑了她也不会事罢甘休。
“那我要讨彩头。”
“好,你要什么彩头。”
“我听说翰林书画院里新来了的一批诗集里,有一册是杜甫老先生的诗。”
“好,明日我就去给你抄录。”也不管桂桂到底有没有打到猎物。
魏熤见鱼汤差不多了,就舀了一碗递给明嘉,明嘉双手捧过,抿了一口,赞叹道,“很是清甜。”
“好喝吗?”
“好喝。”
“等你喝完,再喝一碗。”
“好。”
这时,桂桂抓着一只野鸡跑过来,举起野鸡的翅膀,那野鸡的背上还插着一根箭,“明姐姐,表哥,你们看,我抓到了什么?野鸡诶!”
明嘉捧着碗,站了起来,回头看着灰头土脸的桂桂,感慨道,“哇,桂桂,你太厉害了。”
“那可不,六驳,我们来做叫花鸡,我们要大补一顿了。”
六驳一直跟在表姑娘身后,顺手接过野鸡,去了溪水的下游处。
而小芽和春天摘了些野菜和蕉叶,将有香味的野菜塞进野鸡的肚子里,又用蕉叶将野鸡包裹,六驳和上一些湿泥将蕉叶外壳裹上,而后放进了煨好火的土堆里埋了起来。
等到叫花鸡的香味弥漫溪边,这厢已将鱼汤喝的五分饱的六人对着这蕉叶里的鲜味依旧跃跃欲试。
金灿灿的鸡肉、甘甜味的冷酒,树林里窜动的风声,三两好友,闲坐水边,欢声笑语,美哉乐哉。
用溪水将火堆扑灭了之后,一行人回到庄子里,明嘉和桂桂去到厢房洗漱,长廊里路过的女使、小厮见到明嘉皆行礼,道一声,“明姑娘好。”
桂桂左顾右盼着,觉得疑惑,“明姐姐,你也是第一次来表哥的庄子,怎的人人都认识你。”
明嘉正要说自己两年前来过一次。
桂桂却自言自语道,“一定是,钟淮表哥对你倾慕已久,早已知会了身边人。原来,原来只有我一直被瞒在鼓里。”
“桂桂,其实,其实我来过这里一次,他们认得我也不奇怪的。”
“不听不听。”桂桂捂着耳朵,不一会儿又放了下来,拉着明嘉的袖子,“明姐姐,你若想安慰我,就送我那支石榴钗子吧,上次在马球场上赢的那支石榴钗子。”桂桂鼓着眼珠撒着娇。
那是前不久在吴英王办的秋日游会上明嘉赢了那一场球赛的彩头,金色的钗子精致,双钗尾镶嵌的石榴花艳红若烈火,对于彩头明嘉是不在意的,只觉得那场和魏熤打的马球很是自在快乐,倒是没想到桂桂这小姑娘一直惦记着这簪子。
“好——,送你。”
“明姐姐,你真好。”
汴京城里的日子依旧安宁,可边关却已变得不同,风雨袭来,猝不及防。
十一月,凛冬将至,西夏以大宋易主,新政不稳,挑衅新主皇权,大肆起兵攻城掠民。
这一日,魏熤、明嘉、桂桂三人在白矾楼会面吃着酒楼里新出的菜品。
“表哥,我听闻,西北关岭之地的重要官员杨锭杨知军被杀,人死在了西夏境内,一同遇害的还有一位姓侍的官员。”
魏熤点头,“如今京城里都传遍了,我也有听闻。”
“西夏人也太张狂了,竟敢无端挑衅我国。”
魏熤倒也还平静,“他们的作派向来如此,西夏先王李元昊主张战事,多年来攻我大宋江山,夺我大宋领地,大宋子民血脉同连,却因此大宋之地断臂残肢,大宋子民妻离子散。如今李元昊之子李琼祚即位,他虽年仅二十,也是一个暴战之徒,现与大宋表面和睦,背地里却有许多的勾当陷害。”
唯有明嘉在一侧,心绪忧愁,一言不发。
汴京城里的官员、百姓都对这西夏的主张嗤之以鼻,这些日子里所到之处都是这些议论,唯有明嘉,对父亲所守的西州感到担忧,西州临西夏,西夏若掠西北百姓、财物,西州及临近的守关必然出兵,为保护大宋子民,与西夏作战。
西夏滋扰不断,西州战事频出。明嘉怎能不忧急。
魏熤握住明嘉的左手,“官家有意派兵西州,明嘉,周将军那边,朝廷一直都有在关注。可是,你知道的,以当今之势,大宋与西夏必然会有一场大战。”
“我知道。”
不久之后,边境之地兵营饥寒交迫,衣食短缺,此事上达天听,新任官家秘密召见魏熤,委派其往西州运粮,以解将士之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