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来者何人?”何知州大喊道。这时还未等明嘉说明,师爷便俯身在何知州耳边说道,“知州,是城北青椿巷周宅的明姑娘。”
何知州恍若未曾听过一般看向师爷,明姑娘?哪个明姑娘?
师爷又说到,“就上次也来过州府的明姑娘,上次是因得拐卖貌美女子的青楼案,”师爷见他还未想起,说到,“周将军的独女!”
何知州这才反应过来,“哦,是她呀!”何知州看着明嘉,不过一个小姑娘,能对这案子起什么作用,那思虑的眼神里满是对她的不信任,“那小姑娘,年岁几何来着?”
“十四了,听说前不久及笄了。”
“噢——”
“明姑娘的话,知州还是得听一听,这姑娘聪慧,总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细节和疑虑之处,若是知州判了冤错案,周将军一纸申冤书递到大理寺去,请恕在下直言,知州的官职就难保啦。”
“哦,是明姑娘啊。明姑娘,你有何话要说。”
“禀知州,明嘉有一疑问,死者霍襄可有家人,此时怎不见其家人在侧,与霍襄相熟之人,与霍襄结仇之人,其家人也定然是第一个知晓的才是。”
“阜四娘何在?”
“奴家在。”在府衙门口的那群看客里走出来一个弱女子,她的额间留着对称的短刘海,发髻上簪着两三朵海棠绒花,手里拿着淡蓝色丝帕,那丝帕上是雁州绣——兰草,她时而捂着嘴,时而掩着眼,她一步一扭地走过空庭,走到堂前来,在杜思维的右侧跪了下来,那位置看上去是堂中,看得仔细些便知道那是靠右的位置。那是离霍襄最远的位置。
明嘉从她的神情看出,她虽有些悲伤,但也难掩几分不解的害怕,这哪是霍郎君的枕边妻啊,这说是不即不离的左邻右舍也不过分。
明嘉将从柜台上拿到的账册慢慢打开,将写着昨夜入宿住客的那一页呈于师爷,“段系,此人,不知阜四娘可认识?”
阜四娘满脸惊恐,下意识地说道,“不,我不认识他。”
堂下的看客们都面面相觑,私下交谈起来,“段系,是那个段系吗?”
“哪个,哪个段系?”
“就那个,瓦舍的武旦。他耍起花刀来很是出彩呢。”
“段系啊,他不是住在霍举子的隔壁吗?阜四娘怎么会不认识他呢?”
“兴许这四娘子平日里不出门。”
“段系昨日也宿在酒楼,恰好在萧郎君的隔壁。四娘子,你觉得奇不奇怪?”
“姑娘不也说了是恰好吗?”
“四娘子,好生奇怪,你怎么不问问段系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反而为他脱开嫌疑而讲话。”
“姑娘误会了,奴家只是顺着姑娘的话在讲罢了。”
一直站在审堂左侧的掌柜这时才恍然大悟,“对,对,是一个叫段系的,他昨日来时,正是酉时,问霍举子住在何处,又说他也要住店,就要住霍举子旁边的厢房,说要沾沾郎君的福气。”
明嘉俯身讲道,“今日一案,并非只有杜郎君一位嫌犯,这个段系如今也不知所踪,还请知州加派人手,将其找到。”
何知州听其一言,很是醍醐灌顶,“萧捕头!”
“属下在。”
“速去段系家中,将其带来。”
明嘉退回到萧捕头身侧,小声与他说了几句旁人听不见的话。
片刻后,萧捕头和几个捕快空手而归。
“禀知州,段系家中无人。”
“什么!”
“瓦舍里也找过了,并不见段系。”萧捕头扭头略有深意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阜四娘,“但属下,并非无所获,属下发现了一个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