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要告诉我,那幅画里是什么。”明嘉还记着那件事。
“好。”
魏熤稳稳地牵着她,两人携手往藕花深处走去。
“那幅画里是潇潇暮雨,荷满清池,女孩扶坐圆叶之下,抱膝而泣。”
明嘉仰着头看他,“那画里是不是还有如你一般模样相貌的男孩,闻声而来,立于女孩身后?”
魏熤笑着点头,“是的,如你所说一致。只不过那画不及你画的一半好。”魏熤想起,他从雁州回到汴京后,数年以来,都常常想起那个荷塘少女,遂作了这幅画,放在书阁里,想起时便偶来翻看,而少时的他总想着有一天能够再去见她。
“是吗,等回了汴京城,那我也要好好瞧瞧。”
魏熤和明嘉回程的路上,天空中下起了雨,两人只得困在了雁州城的街市里,雁州不比陵州夜市热闹,除开闹灯节,雁州是临了傍晚,店铺就都关了门,此时两人立在檐下,明嘉伸出手去接雨水,暖暖热热的,魏熤看着她的侧颜,看着步摇轻舞挡着了她的眼睛,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在雨境里同粉红荷花一般惹人喜爱。
“明嘉,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买纸伞来。”
明嘉点头。看着他冒雨前去。
魏熤敲开了一家铺子的门,开门的是一位婆婆,“婆婆,我能向您买两把纸伞吗,”魏熤向婆婆指了指不远处的明嘉,“我们今日出门没有带纸伞,现下雨愈来愈大,就被困在雨里了。”
“公子,你先进来吧,我这里也只有两把纸伞,等会我也得去接我的老头子,只能留一把纸伞给你们小夫妻了。”婆婆说着便把纸伞递给魏熤。
“多谢了,婆婆。”魏熤将银子放在房子里的桌子上。
“公子,银子就不必了,不过是把旧伞。”婆婆拿着银子要追出来。
魏熤已经撑着伞走在雨里了,回头对婆婆说,“婆婆,不用追出来了,要是我不付您银子,回去了,夫人会念叨我的。”
魏熤小跑着走向明嘉,明嘉还未等他走到檐下来,就提着裙摆踩在浅水里,淋着一小段雨,跑到他身边。魏熤连忙将伞偏向她这边,“就一会会了,怎么不等我去接你。”
明嘉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知道,就想早一点来找你。”
魏熤看着她,两人对视着笑着,他明白她的心思。
魏熤送明嘉到了周宅,就回了小馆。
明嘉立在廊下,看着乌濛的天色,遮住天光,雷声在天际响起,惊得人心中害怕,明嘉这才发觉这幅景象奇了,青色深深融在此间。
这厢明嘉刚入府,捧上一杯热茶,就听春天赶过来说,“姑娘,不好了。”
“怎么了?”
“舅老太太的女儿,去世了。”
明嘉怔怔地放下了茶盏,“红姑姑,怎么会,寿宴上看到她,她还康健,怎么会,消息可属实?”
春天点头,“已经发丧了。”
“我,我去看看祖母。”
祖母倒也还镇定,“红丫头,她年前就有吐血之症,大夫说是胃火熏蒸、瘀血积痨所致,大夫叫她还剩好生歇着,勿要劳神使力,开的方子独参汤一直好好养着,身子也是好转不少,可是你红姑姑家的那位姑爷是甩手掌柜的,他们生养的儿子也同父亲一副德性,四体不勤,好逸恶劳,你红姑姑又是一个好性子,万事操心,诸事经手,那位姑爷还是纳妾不断,妻妾成群,偌大个家业是非不停,你这位红姑姑是个和事佬,这里劝架,那里说和,又哪里能偷得半日闲,真是好好的人,丈夫也好,儿子也好,他们不知珍惜,就给糟蹋没了。问他们一句,是怎么照顾她的,他们就偏一句,没叫她做这些事情,她那样的热心肠,谁又能挡得住,就给打发了。死了的人就这样死了,活着的人就不必要再受世人的谴责了?”
明嘉陷入沉默,一时无话,“那,舅祖母呢,她可还好?她知晓了吗?”
“事发突然,都还未告知她,现如今,她应当还不知道。”
“明丫头。”
“祖母,我在。”
“你红姑姑生前待你也是独一份的好,明日你也去看看你红姑姑最后一面,也尽尽孝道吧。”
“好,祖母。”
“我啊,老了老了,就不去了,那一污糟子人,见了也是恶心。等她下了葬,你再随我去见见她。”祖母看着明嘉,“明儿你啊,也是代你父亲去见最后一面,你啊,也不必坐席,和主家打了招呼,就回家,那一屋子其余的人,你都不必理会,早去早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