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係?”魏熤思考道。
明嘉看向魏熤,“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魏熤摇头,“皇室里没有这个名字。”
张楚林放下茶盏,“我派保平帮的人去打听打听,一定能查出这人是谁。”
小芽又说道,“可是,治州已经被封城了,消息只怕很难传出来。”
张楚林笑着说,“关得了城门,也关不了飞鸟。放心,总有法子的。”
这时,明嘉想起一人来,“我记得,有一人是从治州来的,想必,他是知道一些的。”
魏熤说道,“你是说,卢丁。”
“对,眼下发生的事情和他所写的诉状倒是越来越相像了,想来他的一桩假状也不是凭空想象的。”
“确是,因水难祸起,发配之日未定,他如今也还在牢狱里关着。我们这就审审他。”于是唤了一个衙役去提人。
“官爷,我的案子不是已经了结了吗?怎的又抓了我来?”
“你的案子是已经了结,可有些事你若好生交代,必然与你减刑。”
还有这等好事,卢丁开心地点头,“官爷请问。”
“你的诉状上有说到豢养私兵、囤积官刀、勾结官吏,是梁王的麾下,意图谋反。这些话你可是在哪里听过。”
“官爷,这嫁祸于人的话,小人都是乱写的,当不得真。”
“卢丁,你若不说出实情,那就刑罚伺候。”
这时衙役们有节奏地都敲起了手持上圆下扁的水火棍,听得卢丁心里直打鼓,“官爷,我这都是酒后听来的,未必当得真。”
“上刑凳,杖责二十。”
“我说,我说。”
“小人我以写状纸为名,与治州州府的师爷也有些交情,我们常常约着喝酒,有一次,他酒后就说漏了嘴,他说治州搬来了一位祖宗,这个祖宗是皇室之人,叫赵什么来着。”
“赵係。”
“对,赵係,是梁王之后。我听他说起才知晓,梁王及梁王府一等人在五年前早就被先太上皇赐以斩刑了,可唯独有一位暖床女使当时怀着梁王世子的子嗣逃了出去,此人后来就是赵係,王爷生于江南,长到如今也有四岁了,会读书写字,可是年纪如此小,却也不过是被人拿捏的主,拿捏着他的人就是——”
“是王驸马——”魏熤说道。
这个答案倒是令明嘉和张楚林吃了一惊,苏知州和宋提刑对王驸马了解甚少,自是听得迷糊,可明嘉他们不同,他们思忖着,这位在汴京城里打过不少交道的人,怎么会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幼主扯上关系。
“去年,我在查王驸马的财物和账目之时,我查到他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不知所踪,原以为那笔帐是在峒州,如今想来,也应是有了答案,他的钱财都源源不断地运往了江南,由梁王的后嗣主掌管,练兵买马,欲图占领治州和陵州。”想来当年他们在皇宫里闹出的那一番暗事,也绝不是唯一的选择,他们篡位之路一定是还有这样的后路,也难怪当年严刑逼供之下,王驸马和他的同伙执意都未说出过这一事。可如果和王驸马扯上了关系,那岂不是这一切也和西夏有关。
“对,王驸马源源不断地提供了许多的钱财,可这里还有一个人。”
“李寇,占领西鹫山,在西鹫山上招兵买马。”
“对,李寇。”卢丁都有些觉着自己都不必往下说了,这位官爷足智多谋,感觉已经将一切都知晓。“李寇原来是梁王手下的人,在那一次皇宫谋反之役中失败后,他趁乱逃走了,因此他没有被杀,后来他就与王驸马勾搭上了。”
“李寇是哪里人?他为何失败后不返乡,反而来到了西鹫山。”
“他,好像不是大宋人。我听师爷说他会说其他地方的话。”
“西夏人?”如果是西夏人,就合理了,李寇等人本来是西夏王之人,由西夏王赏赐给梁王,与梁王为谋,后梁王败,无以颜面回西夏,于西鹫山自立为王,与寇为孽,又为王驸马所用,后王驸马败,以梁王之后、庶婢之子为傀儡,占治州、继而占陵州,自称为皇。而赵係侥幸而活,在西夏余党和王驸马的保护之下,来到了陵州,在陵州小院长大,而前不久因李寇已占领治州,转而又去了治州。
“兴许是。我也不是很清楚。”
“再说说你从那位师爷那里还打听到了什么?”
“听师爷说,李寇一直在贿赂和要挟州府吴知守。”
“卢丁,这么久以来,原来你是举报错了人啊。”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酒后之言,小人也不是很确定,当时不过全当听得一乐呵。”
“李寇是什么时候占了治州的?”
“这小人不知,小人真不知啊。官爷去抓小人之时,吴知守最后有没有妥协,小人都不知啊。”
魏熤示意衙役将宋提刑记下来的状词给卢丁盖了章,而后说了一句,“将他带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