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是相信,衙门的管制,他们向来矜矜业业,来来往往的秩序管制地井井有条,施粥也好、熬药也好,小心谨慎,唯恐有差错。我也不认为,那粥里会有毒。”
“这样、说来,我们互相信任,你信任我——”魏熤停顿了一下,“苏知州和宋提刑对此次水难的应对和管制,我也信任你——和苏夫人的背后支撑。”
明嘉摇了摇头,而后坚定地说,“是,信任衙门管事的和行事的每一个人。”
“好,我知道了。”
这时,苏知州赶了回来,看到魏熤和明嘉在一处,忙问道,“我听说,衙门死人了?”
魏熤见到苏知州,往右侧走了一步,将明嘉挡在了身后,“是,苏知州,不用担心,不是衙门供给的膳食问题,还请苏知州跟我来。”魏熤往身后偷偷递给了明嘉一个手帕,便引着苏知州先去了停尸房。
明嘉接过手帕,嗅到一阵清香,而后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魏熤去到停尸房才知道,宋提刑已在察看死尸了。
苏知州、魏熤和六驳三人候在停尸房外,透过直棂窗看着宋提刑忙上忙下。
随后,在州府借宿之处洗净泥尘的智生师父,已换了一身干净的僧服,路过院子,走到魏熤身边,对着直棂窗双手合十,悼念“阿弥陀佛”。
智生师父转身,与苏知州和魏熤默礼,俯身作别要离开。苏知州和魏熤也虔诚回礼。
这时张楚林从衙门外走了过来,见到智生师父,双手合十,“智生师父好。”他向来消息灵通,虽未见过智生师父,但听了些风声也知道面前这位僧人是谁。
智生师父向张施主问好后,就起步离开,张楚林心生一计,转身跟着智生师父慢步而行,鬼头鬼脑地在一侧打听,向智生师父悄声问道:“楚林在汴京城里就有听闻智生师父断会算命数算因果,那师父可知此次的凶手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我只知道有您告知真相,我们这定然事半功倍,还何苦查不出因果,愁来愁去的。”
“天之道自有定数,不可道破。”
张楚林一路纠缠不清,“智生师父,你就说给我听吧,你不说,我就不信你,不信你有那样的本事。”
智生师父依旧不急不慢地走着,“信与不信,是施主之事,于贫僧并无关系。”
“钟淮,激将法对他没用。”张楚林扭头向魏熤告状。
魏熤无奈地摇了摇头,“此乃案情,哪怕智生师父违背天机,告知我们真相,可我们断案、结案也是以证据为要的。”
张楚林只好放弃了打探,又走了回来。
魏熤将襜衣递给张楚林,张楚林接过后套在身上,边往停尸房走边在身后系结。
魏熤紧跟其后,进了停尸房。
宋提刑看着张楚林开始解衣剖尸,退到一旁和魏熤说道,“我摸了他的手指,指腹、指根处的茧很明显,渔网的编织和捕捞会在这两个地方久而久之会磨出茧印,又看了他的腿,小腿的肤色比其他地方都要黑一些,渔民在浅海打捞的时候常年会卷起裤腿,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渔民,并没有奇怪的地方。”
魏熤点头,“我已派人去查这位渔民的身份了。若有族亲,便请来指认。”
张楚林看那人面相扭曲,死前定是痛意难忍,虚弱无力,又死得极快。张楚林拿起小刀,开始剖解,看到肠道痉挛,这画面十分熟悉,将白布盖住尸体后,张楚林皱着眉头看向魏熤,“这人死前用过的东西还在吗?”
六驳将那人用过的粥、竹碗呈了上来。张楚林用白布隔着拿了起来,闻了闻,又将白粥倒掉,将竹碗放在清水里,过了一会儿,将左手放在水里浸泡一会,张楚林拿出来之时,能看到楚林的手生起了白色的水泡。
“是什么毒?”魏熤问道。
“雷公藤。”
“雷公藤,它又出现了。”
张楚林默契地点头,而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药瓶,倒出褐色的药粉,涂抹在水泡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