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日贫僧在清河寺先后见过二位的,鲁国公府上的魏公子和周将军府上的明姑娘。”
“智生师父自去年开始游历,今日可是刚好来到了陵州城?”魏熤问道。
智生师父摇了摇头,“贫僧本该是在邻城治州,听闻此地遇水灾,这几日赶过来的,我这一身泥也是因跌在水里,还没来得及换洗,二位莫怪。”
“智生师父此番来,可先去陵州衙门,那里终日皆有官员施粥值守,尚可饱腹,也会安排宿住,虽拥挤,也不乏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去处。”
“多谢,想来二位还有要事要办,还请前去,不必为贫僧停留。”
“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再会。”魏熤先行离开,明嘉朝智生师父点头致礼后紧跟其后。
明嘉和魏熤到了长堤上,就将膳食分给了苏知州和巡兵们。
河堤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堆放装着砂石的布袋,远处有村民守在长堤上,看着急洪,看着堤坡,看着庄稼,看着他们住了一辈子的家,枯坐无言。还有一位佝偻着背将双手背着的老者,头上戴着头巾,矗然站在那里,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零,白色的胡须任由它随风吹,老者半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不远处,高坡低田,青草拂地,这是他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河堤上的风肆无忌惮地吹着,明嘉的青色发带随风狂乱,明嘉看着青泱湖浊黄的湖水已上涨至离堤面仅三尺罢,河堤边生长的树倒的倒,淹没的被淹没,只露着秃枝的树尖,明嘉看着这景象,想着这雨再下下去,这湖水漫溢,也难以保证不会越过河提涌过来。
“这河堤下住着的百姓,是不是要规劝离开?”明嘉问道。
苏知州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我问过久居在这河堤下的村长,他与我说,现下这湖水只是看着惧人,但总会退下去,不会漫过来。”
明嘉摇了摇头,“只是经验之谈,为以防万一,还是得让这里的百姓搬去高地,等这湖水退去,再回来才好。”明嘉总隐隐觉得会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是该如此做的。苏知州,为了百姓的安全,还是得请他们离开,以这雨水不停之势,明日湖水又得上涨一尺。”魏熤也如是说。
苏知州沉默了一会,叫了两个巡兵过来,“你们去和村长说一声,去河堤下的村庄一家一户地请村民去山上或者去陵州城里。”
只见两个巡兵去和老者说了,老者兴然地与巡兵一起下了长堤,往村庄走去。
明嘉和魏熤送完午膳后,魏熤有事去了衙门牢房,而明嘉回到州府,就先去见了小芽,仔仔细细地看着小芽的胳膊,确认没有流血了,问道,“小芽,你的伤口怎么样?还疼吗?”
小芽微笑着摇了摇头,“张大夫说养养就好了,更何况,姑娘你把宫里公主给的御药都用在我身上,小芽皮糙肉厚的,不用贵重的药也会好的。”
“药不算贵重,只是于你要有用才好。”明嘉将伤口处的绢帛重新绑好,“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养伤。那些重活,你听话,就不要做了,等伤好了再说。”
“姑娘,不用担心,小芽还有右手呢。你看,好好的。”小芽张开右手,灵活地来回蜷缩着手指头。
“好啦,知道了,独臂女侠。”
这时,屋外正传来州府小厮的声音,“明姑娘,不好了,府衙外有人喝了粥后就死了,那人口吐白沫,身抖眼红,不到一刻就死了。”
明嘉听到声音,就走到屋外来,“怎么会,是有人在粥里下毒吗?”
“一时半会还没查清楚。”
“我听说江湖里有一种毒药,可让人半日无呼吸,呈假死之状,半日后又能活过来。你们断定那人确实死了。”明嘉担心是有人趁乱作恶。
“衙门的人摸过右脖脉,确实不跳了。”
“苏知州可在?”
“已派人去请了,可现在州府外乱糟糟的。”
“我们走吧。此人死得蹊跷,还需去请魏寺正和张楚林张大夫过来。”
“是,小人就去请。”
“等等,还有那人死前用过的东西要好生收着,免得有心人拿了去。”
“是。”
明嘉来到府衙外,看着人群吵闹,人人趾高气昂,个个声讨人命。
明嘉对着人群有力地喊道,“请诸位百姓相信州府,今日之事,州府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的。请大家不要焦慌。”
随后,明嘉舀起一瓢,拿出身上带着的银针,在粥底试了一下,再亮出银针,长街上的人都看着,都鸦雀无声地紧紧盯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银针没有变黑。明嘉想道,不会是砒霜,还能是什么毒呢,能让人口吐白沫,在这么短时间内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