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望着魏熤,肃言道,“持盈戒满,不可骄傲。”
“不骄傲。”魏熤笑着看着明嘉。
五日后,陵州的雨水也未停,海边渔村都被路过的飓风席卷一空,无一幸免,而幸存下来的难民们拖家带口地来到了陵州城,守在城门的城卒早已得了令,对一切难民放行,男子可去法宝寺、保平帮留宿,女子、幼儿可去州府、傅府,这四处均设立粥点和大夫摊点,并且鼓励城民怀善心行善事,自行收留难民。
才两日,就有上万人往陵州城赶来,明嘉和苏夫人一起准备汤粥、馒头,淘米、揉面、醒面,片刻都不得停。锅上的馒头蒸熟了,就叫了州府的两个小厮垫着湿布一路抬到州府衙门前去,这一路自也另有一人一路跟着,有失误之时也能迅速帮忙,热气在雨雾里升腾,小厮们小心行走,待小厮走后,小芽往锅里加满了水,而下一笼馒头又被府里的妈妈们抬上了蒸屉。
外头是衙门里大块头身材的衙役在守着,维持着秩序,监督着每一个人纵队而行,而州府里形瘦灵活的衙役们公平地为每一个难民分粥分馒头。若是有人蓄意捣乱,自有功夫好的衙役上前降服制止,而分派膳食之人并不受干扰,也可护得辛苦做成的膳食妥当。
不止州府是如此,保平帮、法宝寺、傅府皆是如此。既要行善救人,又要以威严维持秩序和风气,免得混乱之中出了差错,难分罪责事小,失了百姓之心,起了民愤民乱,才是事大。这正是魏熤所言。
苏夫人将午膳用食盒装好,望出门外想要叫人去送,苏知州、魏寺正都在河堤上巡视,如今已是未时末,尚没有用膳。苏夫人看着满屋子的人都不得闲,真不知道叫谁去的好。
明嘉看出苏夫人的顾虑,“苏夫人,我去吧,我不像衙役在州府的作用要紧,既不能震威,也不能守城,因而送膳的这些小事就交给我吧。”
“这——这难民一直源源不断地进城来,鱼龙混珠的,虽有文牒查着,但这外头不见得有多安全,明姑娘还是留在州府的好。”
“苏夫人,不用担心,小芽和我一起去,她是会武功的,你放心,我们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
苏夫人这才松口,让她们去,“那你们快去快回。”
明嘉提着满满当当的食盒,身后跟着小芽,两人在巷子里穿过,湿漉漉的石板上响着她们加快的脚步声,她们去给在河堤上的巡守们送膳食。
忽然,两三个地痞流氓从巷子口突然冒出来,挡住了明嘉的去路,“小娘子,你长得真好看啊!”
明嘉先是被吓了一跳,但脸上依旧镇定,小芽见状将食盒放在地上,跑到前头挡在明嘉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哦,这位小娘子虽不及那位,但长得也不错。二位小娘子,我们能想干什么,不过是娶了娘子回家生孩子啊。”
小芽不想听这些肮脏的话,“你们都给我滚远点——”
“小娘子够辣,我喜欢。”
那三人往前冲上来想要将明嘉和小芽捆走,小芽一个翻身就踩中两人的胸膛,狠狠一踢,就弹飞倒退了好几步,而剩下的那个被明嘉捡起的石子砸中了额头,那人痛得捂住流血的伤口,也没有停下往前的脚步,小芽抓住那人的肩膀从后面一个使劲扔到了青墙上。
那三人互相使了眼色,看来得先来抓住这个有些功夫的小妮子了。
明嘉也看出来了,喊着,“小芽小心!”
三人齐上阵,边喊着边从袖子里掏出了匕首。
小芽一个飞身躲闪,腾空旋转着也没能逃过有一刀划在了左手胳膊上,咬牙呲溜着落地,又一个俯身旋腿扫倒了两人,而另一人使着声东击西之计,那短刀越过小芽直向明嘉冲去。
刀尖对着明嘉,明嘉感觉到一道亮眼的白光直刺她的眼睛,那一刻像是踩空悬崖,有一种极强的失重感充斥着她的脑袋,心脏在胸口错位被提到喉咙,一时之间,性命忧急,而明嘉被吓住了脚步,但她知道,她必须躲,她立刻向青墙上那边提腿跑了两步,还好躲了过去。
而后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她虽不会武功,但向来是会跑的,她见刀尖再次奔她而来,她捂着胸口,转身就要跑,边跑边喊着,“小芽,快跑!”奈何石板湿水滑溜,跑不了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