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娘子,你可以使人去雁州城里打听打听,这些事情的真真假假,自是分明。”
魏熤站起身来,拉着明嘉的手腕就要走,“好啦,我们的话就讲到这里了,我们到这里来也只是为娄娘子一个劝告,勿要再相信你的丈夫,以后请权衡自己的利弊。”
明嘉被魏熤拉着往前走,她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娄娘子,“你知道吗,你肚子里的孩子本来有一个亲生的弟弟或者妹妹,就上个月是被他们的父亲亲自打死了。娄娘子,还请多保重。”她只是为自己的表姐感到委屈,为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感到不甘,都是他的妻子,都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一个可以安然享尽安宁富贵,一个却被——一脚踢进了阎王殿。
娄娘子下意识地抚住了自己的肚子,似要捂住了她孩子的耳朵,不要听到这些骇人的话。
魏熤带着明嘉走出了巷子,有人从后面小跑了出来,喊住了他们,“姑娘、公子,我会让人去雁州城打听的,若是那时,你们所言均是事实,为了我的孩子,我也愿意去衙门作证,我也可以去递诉状书。”
“如此,多谢。”魏熤向娄娘子点头,明嘉看向她,也默默地点头致谢。
无论如何,她也是被欺骗的那一个。
而这时,在娄娘子回到小院后,刚在竹椅上坐下来,有人如往常一样敲响了院门,“娄娘子,你在酒楼订的午膳到了。”
娄娘子起身,开了院门,抬手接过食盒,她闻到这熟悉的热食香气,却长叹了一口气。
店小二甚少见到娄娘子这样愁容的模样,问道,“娄娘子,怎么了?今日是送得晚了些,但晚膳定不会再晚了,娄娘子,你放心,我一定盯着厨子做好了就立刻送过来。”
娄娘子摇了摇头,“店小二,你可知道去雁州的门路。”
“娄娘子,你要去雁州啊?”
“我想去找找我丈夫。去看看他,也去问他一些事情。”
“这——不如,娄娘子去保平帮问问吧,保平帮做的就是走四方的生意,他们或许能送你去雁州。”
“是吗?那多谢你了,店小二。明日,你就不用来送了,我要出门一趟。”
“行,娄娘子,一路顺风。”
明嘉为了感谢魏熤白日里陪着她,夜里和他一起把傅府的字迹核实了一遍。
灯盏随着窗子里溜进来的夏风摇曳,窗外月光透亮晶莹如水,有一汪水也倾泻在房间里,偷摸着看着他们。
屋外是六驳和小芽守着,他们俩安安静静的,只是小芽安安静静地歪着头闭着眼,昏昏欲睡,六驳就睁着眼睛看着四周,偶尔回头看看小芽。
明嘉放下最后一张字迹,“我这边已经核对完了,没有发现类似的字迹。”
“嗯。”
明嘉走到魏熤的案桌前,“你这里可还有几份?”
“也只有这一张了。”
灯光晃动,明嘉看不仔细,她俯身向前探去,与他同看。
魏熤笑着抬头看向她,“你的影子落在纸上了。”
“哦。”明嘉转身就要走开。
魏熤拉住了她的手,转过案桌,近在他的身旁,“这个位置更好。看吧。”
魏熤一只手按住纸张的上角边缘,另一只手顺着纸张上的字迹看过了,从上至下,从右至左。
末尾处,魏熤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停住了,看向明嘉,“这批名单里没有那个诉状人。”
“是啊,不是府里的人。那就只能是府外的,可是,茫茫人海,要去哪里找。”
“那就要好好问问傅老爷,他那些容易结仇的人都有谁了。”
“看这份诉状书写得有头有尾、逻辑清晰,写这份诉状书的人,应当是老手了。还有没有可能是,花大价钱买通了写手写的诉状书。可是,这种污蔑的罪名,也是不小的。”
“'律例:六曰大不恭,指斥乘舆,议曰:此谓情有觖望,发言谤毁,指斥乘舆,情理切害者。若使无心怨天,唯欲诬人罪,自依反坐之法,不入十恶之条。',诬告反坐,所谓诬告者反坐其诬告之罪,也就是诬告他人的罪名都要诬告者来承担其处刑。诬告傅府反叛之罪,诬告者死刑亦或是流放。当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是有的。我明日去问问苏知州,陵州城有没有代劳立诉状书的写手,也就是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