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抵达法宝寺的,果然是张楚林,张楚林先下了马,拍了拍手,不一会儿,明嘉他们就到了。
“钟淮,没想到最后到的人是你啊,钟淮,晚上你的那碗酒不能少啊。”
“楚林,愿赌服输。”
寺庙里有许多香炉,香火生起,烟雾弥漫,香客们来来往往,相谈甚欢。
三人齐上台阶,进佛殿,敬香、礼佛。
出了佛殿,张楚林引着明嘉和魏熤走着小道。
张楚林想起他们三人的信念,在这荫蔽的小道上,无所顾忌地说道,“其实,我们三人都不信佛,却来拜佛,想想还是有些好笑的。”
“确是不信佛,楚林信药草、信医术,依靠所学保人康健,护人性命,抵过人们心底千求万念的心愿。”
“钟淮呢。”
“魏公子信事实真相、信律例法条,依靠才能破案,还人清白,守社稷清明,也胜过人们在无可奈何之时苦求佛菩的怜悯。我想,自身的强大优秀远远胜过对人间的抱怨、或者期待命运的扭转要愈加可靠。”
“那你呢,你信什么。”魏熤问道。
“我信任自己,信任家人,也信任朋友,这些真真实实存在着的,能够在我需要的时候都会拼尽全力地支持我。这些都汇聚成我能够在低谷中往生的力量,也是我能够去改变我和他人困状的勇气。”
魏熤又补充道,“正如你从信任他人能获得力量和勇气,兴许,他们,这些香客也从古往今来的前人在潜移默化地感染下,也从佛菩中获得了往前的力量,他们相信佛祖可以护佑他们,所以他们更加有勇气去做他们要做的事情。”
“是啊,人们信任他们所能信任的,依靠他们所能依靠的,才能去奔赴温饱的生活,追逐他们的远大抱负。”
“说实话,”张楚林说道,“佛菩也不止是保佑一方大地之外,还传授大家善心善念、心无一物,戒骄戒躁、大公无私的道理。”
“是啊,佛菩是一种正义的存在,我们只是并不将他们视作首位,因为我们的信仰早就已经随着慢慢长大,因自身的经历已经建立起来了。”
三人说着说着便走过了爬着青苔的石阶,绕过了石林,走到了一个僧舍处,奇怪的是,此地空余一座僧舍。
僧房的窗子是开着的,兴许是为了通风,可见墙壁上挂着一幅经纶,风吹起,经纶折露,那灰色的墙面上用黑色笔墨赫然写着两行字。
张楚林小声地读了出来,”隐从荒尘出,沉沦今世忧。“
他捂着嘴,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刚刚还在说佛祖传授信念,要脱离红尘、绝情绝欲。看来,这僧院里还有小和尚没能脱离凡尘啊。”
说着迎面就走来了一个身穿灰色、身形强壮的僧人,手上抓着一串红菩提做的念珠,见到他们,双手合十,“施主,此处是僧舍,恐扰人静修,不宜久留,施主还请尽快离去。”
张楚林上前道,“原我是东道主,带我的兄弟和弟妹来东鹭山上一游,不曾想迷了路,叨扰了师父们的僧舍处,不知师父如何称呼,还需指一条往山上的明路来。”
“贫僧法号'隐忧',施主若是往山上走,可沿此条水流的方向走出去,穿过竹林,便可见一条山路,可登山顶。”
“此番多谢。”
弟?弟妹?明嘉真想缝了张楚林那张无所顾忌的嘴。
魏熤听了倒是神色如常,不知是早就习惯了,还是甘之如饴。
三人走出竹林,果然看到了一条宽广大道。
“你们说,刚刚那僧人,是不是有些凡尘俗子的派头。”
明嘉说道,“我是觉得,他和我见过的僧人不太一样,我有见过一个一生求道的僧人,那人的谈吐虽有些气傲,但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场,是那种他谋求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的平和,他一生渴求寻找到佛经的真谛所在。此刻,他也许也在某处云游。”
魏熤问道,“你说的,可是清河寺的智生师父。”
“是他,他虽能断人命运,却从未以此牟取暴利,向来也不以此为傲,而是一直在寻世间佛,行百善事。”
“我没有见过你们所说的智生师父。但是这个人,他脸上所透露的红光,眼神里的不干净,还有说话时刻意地压制,让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楚林说的和我所想是一致的。”
明嘉悄然走到前头,与张楚林并行,她小声地说道,想要试图指正他,“楚林,你今日你为何要说我是你弟妹?”
“这不是当心那个凡尘俗子吗?你看,被我占了弟弟名头便宜的钟淮不也没说什么吗?”
魏熤也隔得不近,却也听得清清楚楚,“是你惹的祸,可不要扯到我身上来。”
“某人心里说不定早就已经乐开怀了,还憋着呢。”张楚林怕被这小两口给瓜分了,赶紧跑到前面去了,“我先去探探路,你们要抓紧跟上来。”
明嘉就这样被张楚林丢在了后头,魏熤两步并作一步,很快就走了上来,与明嘉并行。
他看着明嘉,担心她心有不适,“就当楚林,是一番好意。毕竟,刚刚那个僧人确实不是寻常人。”
“嗯。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