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今夜你是会回府上,还是会去姑母家,若是你留在姑母家,我们可以说好些体己话。”
芝之表姐摇了摇头,“今夜怕还是要回去的,下一次吧,等我好好地把这孩子生下来,我就可以安心地同你夜谈。”
“也好,表姐,如今是要好好养着的。往后我们再谈心。”
“我想起一事,明妹妹此次回到雁州,可去了绣坊。”芝之表姐之所以说起绣坊,原因得她此前也是绣坊的绣娘,因绣工极好,就成了绣娘们的师父,教她们滚针、施毛针、扎针等这样的技法。明嘉去年托付去雁州老家的绣品,其中也有表姐的针线。现在表姐是因得有了身子,才在家养着,极少出门。
明嘉点了点头,“去过了一次。我见到绣坊多了好些人,有好些生面孔。”
“是啊,这次还是因得你的缘故,你帮景宁公主画了那张汴京万民图,景宁公主又赠给官家那幅出自我们雁州的绣品,你不知道,你将雁绣带到了皇室里,这下可出名了,汴京城的王公侯爵们都争先要雁州的绣品,现下已是供不应求,引得这些原本不喜欢刺绣的小姑娘们都起了兴致,都要来学习传承。”
“如此真好。我听绣坊的掌柜说起,等表姐生了孩子,还等着表姐回去继续授课呢。”
“等我这出了月子,也不知到几时了,那时候想必已有佼佼者可当我之任了。”
“那表姐没有想过,就算绣坊已有了合适的人,表姐也大可自己开一家绣坊的,若是生意极好,可开第二家,还可开到其他州县去,甚至,天子城里,也可以有表姐的生意。”
芝之表姐摇了摇头,“那有那么容易,且不说夫家和族人定是不愿意我一个妇人出去抛头露面的,再者,我这孩子出生之后,我可还有精力在外业上,若是真开了一家,没有关门已是极好的了,开第二家又得到何年去了。”
“表姐的手艺总是在的,不管以后表姐怎么想,总有可以刺绣的双手,总有可以站起来的底气,明嘉觉得,此事表姐可以多想想。”
午后,明嘉在庄子河边坐等着,水边的榆树青青葱葱,微风拂面清清凉凉,明嘉看着河面上泛起涟漪,如碎银跌落,如烁玉流金。
这个穿着淡鹅黄色衣裳的姑娘看着女使小芽和阿习在河边用鱼篓捕着鱼,直摇头,对着身后的春天说,“他们俩能捕到鱼吗?”
“姑娘,未必,小芽小丫头,虽两年未入乡,功夫仍是在的,说不定能捕到鱼的。”
明嘉正为他们愁着,春天先见晗希姑娘带着沈公子来了,唤了声姑娘,微微行礼。
明嘉见到晗希妹妹,站了起来, “妹妹,这位就是沈公子?”
“是。”
“沈某见过明姑娘。”沈公子行礼。
“你我平辈,不必做这些礼数。”
“明姑娘是晗希的阿姐,以后也是沈某的阿姐,第一次见面,礼数是不可以少的。”
明嘉笑着看向晗希,似在说,你看看你的沈公子,迫不及待想早些把你娶回家去。
晗希含笑看向水边,“明姐姐,他们是在捉鱼吗?”
“是,你也想去吗,正好还有一个鱼篓,春天,你拿给晗希吧。”
春天从榆树后面拿到鱼篓双手递给了晗希。
晗希拿着鱼篓就去了水边,沈公子行礼告退,陪同晗希去了水边。
明嘉看着水花激溅,晗希的鱼篓依旧空空,她含眉带笑,沈公子温文儒雅,他虽由得她贪玩却也默默护着她的安全。
明嘉不禁感慨,“真好啊,晗希妹妹,找到了她的意中人。”
微风拂动着树上的绿叶如银铃般摇响,不远处是周家的下人跑了过来,递了一封信给春天,春天转交给了明嘉,“姑娘,是三姑娘的信。”
明嘉将信封撕开,拿出信纸展开,看着桂桂圆圆可爱的字迹,不免笑出了声。
“姑娘,信里可写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明嘉将信递回给了春天,“她只说了近日汴京城里热闹的闻喜宴,以及她那位善诗书的三哥这些日子转了性子,开始日日习武、练骑射。”
“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
“近日边关也并未有败绩,许是折三公子突然想明白了,家业的艰辛和来之不易,他的力量此时虽不及父辈们,却难保来日折家不需要他的支撑。”
春天看着书信,“三姑娘都没有提到魏公子,也不知国公府是否向吕姑娘提亲了。”
“魏吕两家如此交好,应该也快了吧。”明嘉假装不在意地回应着。
“我们姑娘,这么好,也会有千般好百般好的姑爷相配的。”春天一边说着一边骄傲地昂起了头。
明嘉摇头,“两情相悦,何其幸也。”
“姑娘,天下之大,喜欢姑娘的人比比皆是,姑娘不必思虑。”
“春天,眼下,我也不去想这些事,何况,天下事不能尽如人意,心境恬适,尽其在我,随遇而安,如行云如流水,这般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