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徒！”

“哦，就这几个字啊，行嘞，真是浪费咯。”他脸色一变，那原本温柔如水的面貌顿时变得狰狞，满是恶意。他单手勒住了她的下颌骨，两指掐住她的嘴，而另一只手接过李掌柜双手递过来的汤药，那汤药好烫，容不得她挣脱，顷刻间全都被灌进来她的嘴。

随后，王驸马狡黠一笑，“来，说说看，还能说话吗？”

“额——咳咳，呀——啊——”蒺藜感觉到喉咙明显肿了起来，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她怒视着眼前的恶徒，又为自己感到悲哀。

“如何，平日里你不是很能说的吗？今日，怎的一个字也说不好了。”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他眼神魅惑地看着她，手下的动作也未停，一手轻抬着她的下颌，一手摸索着她外衣上的系带，“今日一瞧，你的样貌生的也是不错。”

蒺藜迅速低头想要咬他的手，却被他一闪躲开了，下一刻就被打了一巴掌，衣裳也被他解开了。

“你以为，我要非礼你，你想得也太多了，在公主府里，你处处对我鄙夷，处处瞧不上我，而你也不过是区区婢女，不过人下求生罢了，就凭你，也那般对我。日后我是要万人之上，万人朝拜，我要坐上那高位，天下至尊之位，而你，与我端茶送水，我都嫌恶，又怎会碰你。比起这个，好玩的还在后头呢。”

说罢，李掌柜递过来一把匕首，他接过，随手似漫不经心地扔了匕首，慢慢地、慢慢地，将刀尖抵在了她的脸上，一刀一刀地划下去。

蒺藜一直挣扎着躲着刀，可她的头被李掌柜牢牢地扣住了，只容得王濡一刀一刀地刻下去，“多好看的一张小脸啊，如今是更美了。”

王濡不急不慢地仿若在雕刻一块美玉，竟就这样雕了一整晚。那满手淋漓的鲜血让他愈加亢奋，而蒺藜早就痛晕过去了。

蒺藜有意识时，看到这一晚的夜色是真的黑啊，黑到她渐渐看不清仇人得意的面孔，这一晚又是格外地漫长啊，长到她离白日的阳光是那样不可触及的遥远。

她或许想过，她不该独自面对驸马，可那时的她没有想到，堂堂驸马，朝廷官员，会有杀心，会要杀人灭口。她没想到的是，她撞破不仅是私情，还是不可见光的与西夏暗中勾结的秘密。

天一亮，城门一开，李掌柜就拖着一车的泔水桶出了城。

等蒺藜再醒来时，她已经被埋在了林中的山坡上，她昏迷时被灌入的雷公藤草毒已让她别无生机。

过后不久，婢子案在汴京城中传遍，而京兆府门口来了一个证人，此人正是屠夫。

那日午后，屠夫如常去与万合楼送肉，送罢后经过院子后头的巷子口，他瞧见了婢女在那万合楼院子外头张望，那婢女身上的穿戴都不便宜，那都是他给他的阿蕉买不起的物件，如此，只一眼，他便记住了。

他原以为他去京兆府作证是一件善事，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给他一家招来了杀身之祸。

从京兆府回来后不久，便有一人找上门来，那人他没见过，他瞧着那人的身形倒是与李掌柜有些相像，那人手里拿着一片翠绿的芭蕉叶，一进门来，就将芭蕉叶置在了桌上，右手勒令般地敲了几下。“要想让你女儿活，你就得心甘情愿地做这替死鬼，不然，明日，死得便是你的女儿。”

就这样的一句话，切断了屠夫的活路。

魏熤审完这桩案子，绕到屏风后头去，就见到明嘉眼角落泪。

明嘉是魏熤相邀而来的，她经历了这桩案子，也十分关心这桩案子，这会，定是要让她旁听，要让她知晓真相的。

他不免心疼，在这其中，她也是受害者，王驸马，他也曾要杀了她，是她命大，逃过一劫，他也有些庆幸，好在她没有经历过蒺藜那样残忍的遭遇，好在，她现在平安顺遂。

他伸出手去，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没想到明嘉迅速退了一步。

魏熤他反应过来，才觉不妥，拿出袖口的绢布，递给了她，转身看向屏风，“这桩案子终于落幕了。”

“是啊，等王驸马被判罪，此案昭告天下，蒺藜和阿蕉的爹爹就可以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