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林在验尸之后,便来告诉了明嘉,“我发现陈殊娘的脖子下,有一道红印,应当是凶手用手勒过这里,留下的。他的力道比常人的要浅,但是对内里造成的伤害不可思议。”
“这个凶手有武功。”
“你知道?”
“我猜到的。但无从对证。”
“是,只有有武功的人才能办到,外伤很快就消红了,仵作没有查出来也不见怪,但里面喉软骨已经折断。”
“那是不是不能发声了?”
“可以发声,但会有嘶哑之状,和鹅鸣之声差不太多。”
“这样啊。”
明嘉看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张楚林,“接下来,该如何钓出他身后的那只大鱼啊?”
“你可有猜测的人选了呢?”
“有是有,但那又能如何,一切都并无依据。”
“不如故技重施。”
“不行,他与那人一定是认识有两年之久了,若是贸然佯装,很容易被戳穿的。失败也就罢了,只是打草惊蛇就不好办了。”
“展指挥使,你在李厦的宿房里,可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禀御正,尚未。”
明嘉看着手里旧临福宫的與图,忽然想到,“李厦的小娘是西域人,李厦会不会也懂西域文字,会不会和凶手之间是通过一种特殊文字的密信来往的。”
明嘉和张楚林对视了一眼,张楚林急忙仰头喝了案桌上的茶水,“走。”明嘉紧跟其后。
“明妹妹,你认识西域文字吗?”
后面那人斩金截铁地说,“不认识。”
“那我们拿到线索,也无从破译了。”
“没事,我们只管找到,剩下的,大宋尚有济济人才在。”
“是啊,我们还有钟淮在呢。”
两人在李厦的宿房翻腾倒柜翻了一晚上,张楚林累趴在椅凳上,两只手耷拉着显得特别无力,明嘉还在埋头继续翻找,展指挥使候在门外。
“李厦这个人做事很是干净,半点线索都不给留下。”
“我怀疑的那个人,是汉人,不是西域人。但是李厦,他不喜欢汉人,他仇恨汉人害死了他的生母,仇视汉人的嫡庶区别对待。他和汉人合作,你觉得他会充分地信任他吗?我觉得他一定会留下他的把柄。而且,一定在这个屋子里。”
“为何会如此断定在这个屋子里。”
“昨日他去放火,便知晓有一种可能,就是不能脱身,但证物就不可能随身携带,若他脱身,他还能拿到证物以图有一日能威胁到那人。”
“那证物,就很有可能是与叛国罪有关。”
“一定是,一定是那人与外敌勾结的证据。”
“张公子,你可会一些机巧之术?”
张楚林点了点头,“会一些江湖伎俩。”
明嘉敲了敲衣柜底部,“你过来听,这个衣柜是不是有隔层?”
张楚林过来敲了敲,确实有隔音。
明嘉摆了摆手,力气不够。
张楚林按着木底往下沉了一格,而后往一侧推过去,“果然是个密格。”
密格里呈现是一封羊皮信,明嘉展开信件,果然是西域文字,“张公子,这是西夏文字。”
“明姑娘果然见多识广,不过,你是如何得知是西夏文字的。”
“你看,这些文字皆是起落顿笔,遇转折处笔润而不圆滑,且,每至数十字处便有字迹浅析。我曾听闻西夏人写字与宋人不同,他们从不用毛笔,而是用的竹笔。”
“竹笔?”
“是的,西夏竹笔,取细竹,竹节前处削刻成尖端,在笔尖处内壁刻划一道缝隙储墨,每用前沾墨少许。而用竹笔所写的字,力道可足,就会留下这种字迹。”
“所以,这是从西夏传过来的信。”
“是,应当是西夏那边写的信,至于信的内容,需进一步查明。”
“展指挥使?”
“展某在。”
“这是刚刚在李厦的衣柜里找到的信件,需展指挥使禀明皇后嬢嬢,尽快找人核实这些西夏文字的含义。”
“展某领命。”
“明姑娘,那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我只是在想,主谋在皇宫内只有李厦一人可用吗?”
“你是在怀疑,其实,李厦是有同谋的。”
“我觉得,李厦领的要职,大多数都是出入宫的杂事,那些关键的情报他又如何得知的。应当有一个常驻宫内的人是来打听消息的。而李厦,就是一个传递消息的信鸽罢了。”
“那关于这位好打听的人物,明姑娘可有怀疑对象了。”
“有了,过两日便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