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听得春天走远了,她还是坐在窗前,捧着脸,看着这窗外的浩渺星河,今夜是团圆夜,虽无中秋节那日的月明之境,这银河游星也让她有些想念他。
元春过后,明嘉便进了宫,得圣上准许,明嘉带了小芽和春天一同去,这进了宫才知晓,原来还有正四品文职中奉大夫温府的二姑娘温惠一同作公主侍读。
明嘉听桂桂讲过一些这皇宫大内的事,圣上与高皇后相识于幼年,青梅竹马恩爱两不疑,在民间时圣上只是居禄郡王,两人便是两相扶持度日多年,圣上当了皇帝也没有纳其他妃嫔,曹太后虽常劝言圣上子嗣尚少,应当招些秀女服侍圣上,圣上只是听而不从。
圣上与皇后生有四子四女,这长子是赵诰,字仲诚,自前年便以怀阳郡王之位封为了郢王,次子吴英郡王赵皓,字仲佲,还有两个幼子尚未封王,景宁公主是官家之女,宫里还有两位年纪较她之下的公主,一位是宝侒公主,尚在闺中,年方十五,一位是绶康公主,比宝侒公主小了两岁,年方十三,尚未及笄,最年幼的一位公主因早产多病,前些年不幸已离人世。
这次明嘉要侍读的便是绶康公主,而温惠是侍读宝侒公主。
公主们都住在凝和殿的东侧,明嘉和温惠她们便在凝和殿的西侧住下了。
绶康公主对这明姑娘可是好奇得很,还未等明嘉她们去拜见,她就匆匆跑来了。
明嘉上前行万福礼,“公主金安。”
这公主是养得极好的,不是嚣张跋扈的样子,可可爱爱的模样,她仰着头看着明嘉,“起身起身,原来你就是周将军的独女,周将军肃杀疆场,英勇无敌,那你可会武功?周将军可有教你?你可能教与我?”明嘉没想到她竟有这么多问题,不过都是直指一件事。
明嘉摇摇头,她并不会武功。“父亲很少在家,并未将武功之学教与明嘉。”
公主有些失望了,“不会啊。”
“公主若是想学,向圣上请示后,明嘉可让女使小芽教你,她虽不是什么武士能人,但教与公主防身还是可以的。”
小芽上前行礼,“若是公主想学,小芽随时都可以教公主。”
“真的?”
明嘉在一旁提醒道,“公主要得到圣上、或是皇后娘娘的准许才可以。”
“好,我会同嬢嬢说的。”
明嘉请公主与她一同坐在桌前,又让春天准备了一些小姑娘爱吃的甜食,公主忽地附耳过来,“明姐姐,原来你就是我未来的二嫂嫂。”
明嘉不明白,满脸疑惑,“公主,是何意?”难道是那份生辰礼让人误会什么了。
“你不知道?我爹爹让你和惠姐姐入宫作侍读,是有意从你们之中挑选一位做我二哥哥的王妃。”
明嘉倒不心急,将相王才般的人物,她自是高望罢了,且父亲立得功名才将几许时日,虽说能有幸与他们同窗共读,但她也是知晓的,那些汴京城坊楼里的高门望族也未曾抬眼看过,周府尚荣辉几蹉光景,且还看着。当今官家主张着新旧势力的相辅相成,吴英郡王的王妃定是出身显赫,且在汴京城中立足至两世的书香门第。此厢也无需她无意,这王妃她也无需做。
“公主,明嘉只知道,明嘉入宫只为作绶康公主的侍读,公主所听闻之事,明嘉不知真假,但明嘉可以肯定,与明嘉无关。”
“这么说,你不想做我的二嫂嫂。”
明嘉只是笑笑,不再言语。
“那我的二嫂嫂就是温惠姐姐了。”
“温姑娘,与我一同在学塾读过书,我见她是一个秀外慧中、善解人意的女子,若是同公主做了姑嫂,她也会将公主看作亲妹妹,与公主好相往来的。”
“可是,我就觉得明姐姐就很好,这世上像明姐姐这样不愿飞入帝王家的人就很少。”看来公主是读过不少书的。
明嘉不忍笑意,“公主才多大年纪,就要操心哥哥的亲事。”
“我可是十三岁了,明年便是及笄之年了,可以谈婚论嫁了。”
“十四嫁人尚早,公主可在父母身边多待几年。”
“那不行,等不及了,明年钟淮哥哥就要讲亲事了。”
又是、又是钟淮哥哥。
“公主,为何如此断定就是明年。”
“大家都这么说。”
“明嘉既是公主的侍读,可这第一课便是要教与公主,心有明镜,可映万象。公主心中要有明镜,不可轻易听信他人之言,就论是非。”
“那我,要如何做。”公主一下子正经起来了,许是因为明嘉的严肃。
“与事中人论证。”
“就这么简单?”
“对,朝堂审案也是如此,尽管人证物证都在,也得要到作案人的证词手印,此案才算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