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接着说,“你想想,若是吴英郡王娶妻了,那郡王妃能喜欢别人来对郡王府指手画脚的吗?金库要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里,”她握起拳头打气,“当家主母的管家权也是。”
“怎么,明姑娘想当郡王妃?也是,若是等来日,明姑娘却也是要好好打理府上的,这管家治权的,明姑娘也是少不了的。”
明嘉一下就慌了,赶紧往门外看看,还好没人经过,“我可没有,我一个姑娘的清白差点毁你手上了,你可是说话要负责任的啊。”
魏熤倒是有些偷着笑,没有就好,“既是没有,那你替未来的郡王妃愁苦什么?”
“……”明嘉觉得自己好像不管说什么话,他都有下一个陷阱等着她,原想给他一个回击,可是着实好废脑子。
好在这时春天回来了,出声稳稳地唤了一句,“姑娘。”
“怎么样,到底是因得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被打的那位王妈妈是在郡王府管理厨事的,今日偷偷藏了些金鸽子蛋,原打算是拿出去换些银子,却被公主府的房妈妈撞了个正着,那房妈妈原也是应着景宁公主的指令去看午膳如何了的。”
“那郡王爷去了是如何处理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姑娘猜得不错,两位妈妈都有错处,房妈妈就由公主说了几句,不该仗着自己是谁的人,就有脸面越了主子去管事的,而王妈妈,郡王爷向来仁爱,就罚了一月银子,降了职分,各自相安无事。”
“这样的结果其实也还不错了。”明嘉暗暗向魏熤炫耀。
“不过,姑娘,有一事。”
魏熤在一旁已心知肚明,她这样出头定是会被注意到的。
明嘉也猜到了,“公主问了你是哪家府上的人?”
“是。”
“无事,我们本来要的就是吴英郡王出面,其他的免不得是要被知道的。”
她倒是想得开,被哪家的人记恨上,被使了伎俩摔了跟头,哪里是磕破皮、流点血那么简单。
“你知道我的,若是定要我做一个旁观的看客,看那王妈妈被一个又一个巴掌打下去,我定是过意不去的。”
魏熤原没有那层意思,定要她做一个傻乎乎的哑巴,只是汴京城里暗流涌动,亦或是明争暗斗,若是被争锋相对,官场上也罢了,恐怕是这嫁娶婚事也是由不得自家做主的。他只是希望她能好好藏住自己的锋芒,不要将光亮投射出来,不要引起关注,安安稳稳地度日便好。
午宴将至,席上曲水流觞,已是冬日,曲水不比夏日里取泉水清凉,自是用的热水,此间雾气腾腾,桃花人面皆似隐在一层纱里,倒也别有一番见味。
桌上已经上了好几道菜了,桂桂这才见到她的明姐姐,她上前拉住明嘉的手坐到她旁边,“明姐姐,你怎的这样晚,我都听这说书先生讲了三回书了,你不知道你不在,我都快犯困了。”
“有些事情耽搁了,”明嘉解了披风,递给春天,撩了撩裙摆,这才坐下来,“竟有说书先生,这下我是错过了。”
“是啊,说书先生都下台等着吃宴席去了,不过,等下等贵客们用完午膳了,撤了这宴席,好多的玩乐都在后头呢,不仅有名将耍枪,投壶问棋,弹琴作曲,我听说郡王府请了蓁蓁姐姐演绎呢,还会有好多公子姑娘对诗呢,明姐姐,你倒可以试试,明姐姐你这样聪明,定是能在诗台上杀光他们这些酒囊饭袋。”
明嘉一下抓住重点,“太师府的吕姑娘要弹琴?”
“对啊,蓁蓁姐的琴音是举城皆晓的,等会明姐姐听了就知道了。”
明嘉戳了戳桂桂软软稚嫩的脸蛋,“我怎的不知,三妹妹是一个通音律的小妹妹?”
“明姐姐,你又取笑我,那不是人人都这样说吗?我长了耳朵也是要有些用处的嘛。”
“是是是,三妹妹是天上的千里眼顺风耳,是人间的百晓生万事通。”
桂桂笑着躲进了明嘉的怀里。
其实,吕蓁蓁与明嘉她们同坐一席,只是平日里不亲近,坐得自然没有那么近。
姑娘们都已经吃好,都安分坐着,与身边人体面聊着,明嘉因着吕蓁蓁和魏熤的关系,忍不住要多看一眼她,她的容貌生的是那样清秀,她的气质也是独一份的,如同一块冰玉,举止淑雅,但绝不会让人感到疏离,反而更显楚楚动人。
明嘉只见一个打扮得像是宫里的嬷嬷走过来,附在吕蓁蓁的耳边说着,“吕姑娘,府上不小心弄混了姑娘的琴,竟不知道是哪一把了,姑娘可差了人同我去认认。”
吕姑娘急得站了起来,声音却依然温柔让人安心,唤了身边的侍女去了,“我的贴身侍女是认得我的琴的,姑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