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怎么不吃啊？”

夏遇的声音把许迩的心神拽回。

她剥开糖纸，却忍不住又看了周清窈一眼。

对方还望着这边，眼神轻轻的，像在专注等待后续。

忽然间，许迩的心，像被一颗无声坠落的雪籽，点出了圈涟漪。

夜色渐深，众人抵达市里的宾馆。老师在大厅宣布房间分配。

许迩听到自己和周清窈不在同一间时，摩擦衣兜证件的指尖停了半秒。

一共三个房间。许迩和林时一间，周清窈和夏遇的房间在她们斜对门。

许迩在电视柜旁整理行李，手机在台面发出一声震动。ＱＱ群里，夏遇问有没有人带了剪刀。许迩从书包夹层找出瑞士军刀：展开后，其中一个功能就是小剪刀。

她轻轻叩响斜对面的门。

门开，周清窈换了室内拖鞋，依旧穿着羽绒服。她安静地侧身，让出进门的空间。

夏遇朝许迩看去，满眼热情地招呼她快进来。

过道窄，许迩的棉服和周清窈的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许迩和夏遇站在床尾圆桌前，夏遇撑开衬衫肩头，捏着小剪刀去剪线头。她用得歪歪扭扭，要么夹不住线，要么剪到布料。

许迩正要开口，周清窈安静地走到两人中间，对夏遇轻声说：“我帮你吧。”夏遇立刻停手，笑着递过：“谢谢！”

房间局促，许迩和周清窈的肩膀，随着周清窈的动作，偶尔时触时离。

这样的距离里，许迩很自然地注视着对方。

周清窈捧着衣服，睫羽低垂，纤细的指尖扣住剪刀柄，银亮的剪刃轻轻挑起线，咔哒一声线头断了，布料没晃一下；她又轻轻翻转手腕，去找下一个线头。

夏遇轻轻鼓掌，又像只兔子似的，一会儿扑到床尾，一会儿窜去林时的房间串门。没过多久，两人又回来打闹，室内满是女孩间清脆的笑声。

许迩分出心神应和她俩的问话，剩下的感官却全飘向身边的人。

周清窈乌发披散，隐约有淡香；肤色皙白如薄雪，侧脸轮廓柔软安定。眼神专注，带着温润的光；低头时睫毛浓密，一颤一颤的。

她真好看。

许迩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这房间的暖意烘得微微发软。

次日清晨，许迩刚下大堂，视线透过玻璃门望去，脚步忽然顿住——

外面的世界裹了层白，灌木丛成了蓬松的白球，雪落得很轻。

下雪了。许迩的心像解冻的小河，汩汩淌着轻松与欢愉。

她一眼就看见门外的周清窈，对方立在这幅天然的玻璃长画框中，视线偏左的位置。周清窈还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独自站在停车位的一辆车旁。

车身覆着厚雪，她伸出一只手，指尖轻抵雪面，在上面轻轻画着什么。

道路平整，雪干净得很，许迩在大堂驻足，欣赏这漫天白色的静谧。

看了一会儿，她缓缓推门走出。

碎雪像绒毛般轻轻扑在脸上，清冽的空气漫进喉咙。

周清窈的画已成型。许迩站在不远处，歪头看着那颗雪画的小猫头。

周清窈将手指收回口袋，许迩抬头问她：“你喜欢小猫吗？”

却见周清窈仿佛被问到了什么严肃的问题，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在虚空中的某处停了两三秒，才与许迩对视。

她慢慢说：

“应该是喜欢的。我没有养过，不确定。”

她的认真，让许迩情不自禁笑了起来，眉眼舒展。

雪静静落着，两人之间浮动着无需言语的安然。

“你们俩不打伞，站在雪地里干什么呢？”夏遇明快的声线响起，她风风火火推开门，一把撑开伞。

许迩这才注意到，周清窈肩头有小片洇湿，发顶也散着些小雪晶。

她下意识从背包侧袋抽出雨伞，按下伞扣，伞面嘭地张开，撑起一片弧形的空间。

许迩向周清窈走近两步，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透明的伞面刚好罩住两个人，雪粒落在伞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周清窈眼神温和自然。

许迩却忽然意识到不妥，连忙补充：“我先帮你打着。”

伞面在两人上方停留了片刻。直到周清窈慢条斯理撑开自己的伞，许迩才轻轻移开手。

伞面移开的刹那，一小片雪直接落在了许迩的睫毛上，凉意让她倏然清醒。

她看着周清窈独自撑伞走入雪幕的背影，心里那阵莫名的慌乱，比雪更清晰。

一行人出发，地面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