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刚刚在雨里浪得多起劲,舒栈现在就有多狼狈。早春的夜晚还是太寒冷了,加上淋了太久的雨,舒栈现在能把肺咳出来。
他们到底没有回景城,在酒店开了间房,应付一晚。房间内的暖气开着,舒栈裹着棉被盘腿坐在床上,只露了个脑袋出来,一双黑分明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温昼给舒栈烧水吃药,舒栈坐在床上,看着温昼在她面前忙前忙后,尤其是在她生病的时候,心底竟生出了一丝微妙的踏实感来。
水壶呼呼烧着热水,舒栈忽然将被子敞开,张开双臂,仰起脸庞,撒娇道:“温昼!过来!抱抱我!”
温昼刚把他们打湿的外套晾好,听到她的召唤,朝她走了过来。舒栈本来都已经准备好扑上去抱住温昼了,结果温昼走过来的目的却是将她敞开的被子拉拢,严严实实裹住了她。温昼不管是行为还是语气都非常霸道,不容商量:“坐好!当心感冒加重,都咳成这样了也不说收敛一下。”
温昼这是又把她当小孩子了,她哪有那么柔弱,又不是没有感过冒。其实,在这之前,她都很少感冒生病的。偏偏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就中招了。舒栈想着想着,嘴里已经不自觉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估计是我年纪上来了,身体不抗造了,哎……”
温昼将她的话一字不差地听了去,将手中杯子递给她,里面是他冲泡好的感冒药,“舒栈,你才多大啊?怎么成天把自己说得跟七老八十一样?你现在的年龄也就跟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大学生差不多!大好年华,人生才刚刚开始,打起精神来!”
又道:“更何况,你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生病很正常,不要责怪自己……”
舒栈想了想,或许是她踏入社会早的缘故吧。被社会毒打了五年,心态能不成熟吗。不过温昼说得没错,她确实年纪也不老,在这方面她应该摆正好心态才是。
舒栈咕哩咕噜将温昼冲的感冒药一口喝完,将一个空的杯子还给温昼,得意道:“你看!我喝完了呢!”
舒栈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温昼,仿佛在期待什么,温昼瞬间明白了舒栈什么意思,特别捧场道:“我们舒栈宝宝真勇敢!这么苦的感冒药都喝完了!我真是太为你感到骄傲了!可惜我身上没有带糖,不然一定奖励你几颗。”
温昼的情绪价值给得很到位,舒栈非常满足,小脸一扬,“哼!那是!”
温昼陪她玩完才嫌弃道:“舒栈!你老说我幼稚,我看啊,你才是最幼稚那个!”
被温昼说中了。舒栈的这个人的底色还真就是幼稚的。与其说是幼稚,不如说是因为原生家庭缺爱,她的内在小孩一直都没有长大。别看她总是老练又游刃有余,这些不过是她为了迎合社会的表演而已。有时候演着演着,她自己都忘记自己本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温昼说她幼稚,舒栈把“幼稚”这个词放在舌尖琢磨了一下。她哪里幼稚了?明明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真性情!这是好事好不好!
窗外的雨丝斜斜织着,把城市的霓虹晕成一片柔暖的橘粉。屋内只开了两盏壁灯,暖橙光线铺在米色地毯上,映得皮质沙发边缘泛着温润的光。
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吻的,温昼和舒唇舌相抵,吻得难舍难分,从沙发滚到了床上。
两人纠缠的影子在墙面与家具间流转,彼此的呼吸声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连空气都变得缠绵旖旎。
当温昼真正进去的时候,舒栈才意识到,她现在真的把温昼睡了。
·
舒栈和温昼昨晚战斗了五个回合,她是抠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温昼的劲儿能这么足。她甚至有点怀疑温昼到底是不是处男了。昨晚要不是她哭着求饶再三,温昼能跟她战斗到天亮。
舒栈醒来时腰部传来阵阵酸痛,天刚微微亮,舒栈伸手去摸旁边人,摸了个空。
舒栈心上一惊,忙打开台灯,荧黄的光照亮了房间。
温昼呢?
人呢?
舒栈直起酸痛的上半身,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一圈。
房间不大,舒栈一眼就看到温昼坐在沙发前的地上,他此刻已经穿好衣服,双手环抱着膝盖,将头埋得低低的,紧绷的肩胛骨在隐隐抽动。
温昼在哭!
他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昨晚他们不是还好好的吗?一连串问题在舒栈脑海中炸开,舒栈瞬间不安了起来,行走时连呼吸都在颤抖。
呼——
她轻轻靠近温昼,生怕动静太大而惊扰了对方。她在温昼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温昼的头,温声道:“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温昼抬起头,与她目光交汇。舒栈瞬间一惊,她从温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悔恨、无措,还有绝望。温昼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
不等她将心底的疑惑问出,温昼却猛地抱着了她。他双手紧紧环抱着她的腰,力道之大,差点让她喘不过气。
“温昼!”
“你你你到底怎么了?”
“可以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