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冰箱出来，舒妈满脸肉疼地数落舒栈，“不管买什么都要货比三家，我们这才看了第一家，你怎么就把钱给付了呀。你做事太冲动了……九千八啊，够家里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要是换作五年前，舒栈听到这种话，心里肯定要冒火。她会觉得母亲不懂她，会觉得这个家永远在压抑她。但是现在，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之后，母亲的数落让她倍感亲切。

舒栈笑眯眯道：“妈说得对，下次肯定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奶奶节约了一辈子，对舒妈的看法十分赞同，也跟着对舒栈说：“幺幺，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受那么多苦赚来的钱，还是要节约一些，一分钱也是钱，别不把一分钱当钱。”

一个两个都在心疼她的钱包，这种感觉很是奇妙。没回家之前，外面的一切东西都得用金钱利益来交换，她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现在回家了，她这才想起，原来在家人面前可以不用这一套模式。

从前在外面漂泊，她时时刻刻都被紧张感裹挟，也时时刻刻都对任何人客客套套、笑脸相迎，可现在，她不用这样做了。悟出这些道理后，舒栈心中充满了安全感，心情也大好，“哎？你们看？那家女装真好看，我们进去看看吧？”

舒妈才数落完舒栈乱花钱，没想到舒栈根本就没听进去她说的，脸一板，“看什么看，不看了，回家。”

舒栈转而去看奶奶，恳求道：“奶奶。”

奶奶总是站在舒栈这一边的，这次也不例外，“天红啊，就去看看吧，看看不买也成啊。幺幺五年都没回家了，就依着她吧。”

舒栈顺着奶奶的话头接下去，“就是嘛，看看嘛，看看又不花钱。”

舒妈知道奶奶惯着她，反驳道：“那她是不是要杀人放火，也得陪着啊？”

奶奶道：“天红，这跟杀人放火又有什么关系？”

舒栈扶着母亲的肩膀，边劝边把母亲往女装店里推，“妈，你这就说错了。进去看看女装而已，不管从哪个角度都上升不到‘杀人放火’这个层面呀。”

这家女装店，里面的衣服非常成熟优雅，很是适合舒妈这个年龄段穿。舒栈帮着母亲挑了几件，拎着递给母亲，“妈，这几件适合你，去试试看？”

舒妈哪里肯，“试什么啊，大冬天脱衣服麻烦，不试。”

舒栈道：“这是外套，你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套上就行，不麻烦。”

导购小姐姐也劝道：“女士，您要是怕麻烦，我可以帮您。”

舒妈看看舒栈，又看看导购，夹缝中简直不能生存，重重叹了一口气，“那就先说好了，我只试试，不管试出来结果如何，我都不买的。”

导购小姐姐耐心道：“可以的女士。别说就这几件衣服了，您就算是把我店里面的衣服挨个儿试了个遍，最后不买都成。这是您的消费权利。”

好说歹说，舒妈终于进去试衣服了。舒栈又拉着奶奶在店里挑了几件。奶奶从来不会扫她的兴，尽管知道舒栈这么乱花钱不好，但舒栈能回家就算是对奶奶最大的慰藉了。

舒栈道：“奶奶，你不要老穿这种老人风的衣服，看起来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奶奶道：“我都七老八十了，不穿这种老人风，穿哪种？”

舒栈从架子上取下一件棉袄，“试试这件吧。”酒红色丝棉面料在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领口均绣着浅金唱枝纹，盘扣是手工打磨的红玛珠子。

奶奶笑着道：“我孙女真有眼光，我穿上试试。”

奶奶直接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舒栈向店外望了一眼，外面人来人往，提议道：“奶奶，我们去试衣间换吧？”

奶奶拒绝道：“我就在这里换，放心，我这么大岁数，谁看啊。”

奶奶穿上这件棉袄，袄身宽松不臃肿，衣摆自然垂落，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端庄。舒栈和导购赞不绝口，把奶奶夸得春风满面。

舒栈道：“喜欢不？老太太？”

奶奶点点头，“那就谢谢我的大孙女儿啦！”

舒栈结完账，转身看见舒妈从试衣间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穿的还是她出门穿的那件黄色羽绒服，手里拿着舒栈给她挑的衣服。她把衣服还给导购小姐姐，撩了下头发，“都试过了，不喜欢。”

导购小姐姐道：“女士，要不再看看店里其他的？”

舒妈打断了导购小姐姐，“哎呀！你们店里的衣服我都欣赏不来，不适合我们这个年纪穿。”

舒妈说完就走出了女装店，舒栈追了出去，跟在后面，“妈，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