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现在不是深究槐十七和柳清源之间诡异联系的时候。

他回想起李奥笔记里的描述——“船长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按照塞拉斯提供的“病历”，失眠与极度亢奋，正是污染初期最典型的症状之一。

威廉船长，这位看似将指挥权托付给李奥、实则发出诡异警告的飞船最高指挥官，恐怕早已站在了污染的悬崖边缘，甚至……已经坠入其中

根据移交指挥权的行为来看，他本人应该对此是知情的。

江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翻到那封信的第二页，后面还有内容：

「那些被污染的个体，在初期往往表现出惊人的认知提升，他们声称‘看到了真理’，‘理解了世界的本质’，精力旺盛，思维敏捷。然而，这绚烂的爆发如同流星，转瞬即逝。

随后，便是你们在记录中看到的，不可避免的衰落与终结。

他们认为自己并非‘死亡’，而是‘融入集体’。

我调查了无数个案例，无一例外，都在描述同一个终点：坠入一个浩瀚的、温暖的、由无数意识汇聚而成的金色海洋。

个体消融，成为整体。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进化吗？或者说，这是一种回归？」

看到这里，槐十七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打断了江临的阅读。

“进化？回归？”他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讥诮，“把自我意识的消亡包装得这么清新脱俗。”

江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页边缘，轻声锐评道：“偷换概念。”

锐评结束，他继续阅读后续内容：

「闯入者先生，你一定认为这是毁灭，是悲剧，对吧？

被旧时代伦理束缚的可怜人，看看我们如今的世界吧！

个体被囚禁在脆弱的皮囊里，文明在无意义的内部倾轧中耗尽了潜力。我们争吵，我们嫉妒，我们为了微不足道的资源相互掠夺……

这种建立在分离与对立之上的‘文明’，早已走到了尽头！

而现在，我们有了一条通往光明的捷径，一个真正无私、共享、永恒的终极形态！

当所有人蜕去陈旧的□□，当狭隘的‘个体’最终被‘集体意识’的浩瀚所取代……

那将是何等的壮丽与安宁！

僵化的体制、虚伪的道德、无休止的竞争……所有这些令人作呕的旧时代残渣，都将在那片金色海洋的洗礼下，被彻底消解！

我期待着那一天，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身其中，成为那伟大整体的一部分。

这不是死亡，这是全人类的新生。」

读到这里，江临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们曾猜测塞拉斯或许是个陷入狂热的信徒，或者是个理智崩坏的疯子，但此刻，信中所展现的远不止于此。

“原来如此……”江临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和更深的寒意，“他不是被动被污染的受害者，也不是单纯追求精神慰藉的狂信者……他是主动的‘降临派’。”

他抬起眼，看向槐十七和脚边紧张兮兮的砚离，“塞拉斯医生认可甚至渴望那种‘集体意识’取代个体文明的结局，并在此刻积极地充当着推手。”

槐十七脸上最后一丝戏谑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锐利：“纯粹的疯子。”

砚离虽然不太懂“降临派”具体指什么，但能从两人凝重的语气中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它缩了缩脖子，小声“咪呜”了一下，将身体更紧地贴着江临的腿。

信件最后的部分，揭示了最令人心悸的传播机制：

「据我所知，这种‘联系’一旦建立，其传播便无法用常规物理手段隔绝。

在希望星，联邦尝试了最极端的‘信息静默’和物理隔离，至于结果如何，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看到这里，想必你们心中最大的疑问便是：这种精神污染究竟如何传播？

尊敬的闯入者先生，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个‘惊喜’——

答案是：知识本身就是污染。

也就是说，认知即污染。

当你开始了解它，试图理解它，剖析它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向它敞开了大门。

你思考的每一个关于它的念头，都在为你与那片‘意识之海’之间，搭建一座无形的桥梁。

以上的文件内容我是用AI模仿本人性格后阅读相关资料概括写出。

至于你，亲爱的闯入者先生，珍惜你最后……或许不到七天的‘清醒’时光吧。

塞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