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在客院用访客权限刷论坛的江临,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回复,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还以为这家伙露出破绽了,没想到……
这家伙居然转头回去就在论坛上发疯,自曝“对情敌一见钟情”?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好笑:
“这个笨蛋,到底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江临轻轻摇头,看向面前匆匆跑来通风报信的小雨,无奈开口道:
“没事,我跟你哥……”他斟酌了一下语句,脸上也透出一丝薄红,“嗯……玩角色扮演呢。”
对面的槐小雨先是震惊瞪大眼,随后露出“我懂的”狡黠笑容,双手捧脸,整个人散发出“嗑到了”的兴奋气息。
槐小雨那声“磕到了”的尾音还没在院子里散尽,月洞门处人影一晃,槐十七便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先瞧见了自家妹妹,眉头下意识蹙起,几步上前把小雨拉到走廊上,压低了声音道:
“小雨?你怎么把这位柳客卿带到这儿来了?这不是江临住的客院吗?”
槐小雨脸上那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因论坛帖子而兴奋的八卦笑容瞬间僵住,内心开始哀嚎:
救命!!我补药做你们play的一环啊!
她努力把嘴角那抹傻笑压下去,换成一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干巴巴地“啊这”了半天,眼神飘忽,正绞尽脑汁想找个借口开溜。
就在这时,里屋的江临不紧不慢地出来,倚在门边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江临?”
槐小雨如蒙大赦,几乎是跳了起来,语速飞快:
“我想起来我还有事!长老找我核对祈月节的开销!哥,柳…柳先生,你们聊!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窜出了院门,留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槐十七看着妹妹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将目光完全转向江临。
柔和的虚拟光线下,细小的尘埃在窗边浮动。江临已回到桌边,正伸手轻轻拨弄那盏明月灯。
指尖触及温润的木质灯盏,里面那团皎洁的光晕仿佛拥有生命般,随着他的触碰微微摇曳,光影流转间,竟逐渐凝聚成形。
先是变成一只矮矮胖胖、耳朵软垂的光晕小兔,抱着虚幻的药杵,在一圈圈光晕中做出捣药的模样,憨态可掬。
随即又散开,重组,化作点点星屑,如同流萤翩跹。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腕骨在袖口隐现,划出一道清瘦的弧度,专注摆弄灯盏的模样,带着一种静谧而吸引人的气质。
槐十七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变幻的光影和江临低垂的眼睫吸引,那轻微的颤动仿佛羽毛,不轻不重地搔过他心尖。
一切都很完美,这院落,这光影,这气氛……唯独人的身份不对劲。
江临终于从灯盏上抬起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跃动的光晕中望过来,显得格外明亮。
“槐家主刚刚好像提到了江临?”他语气平和,如同闲聊,“你认识他?”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槐十七心头莫名一跳,他停顿了一下,才发觉喉咙有些发干,借着低咳掩饰了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江临是我搭档。”
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笑意掠过江临的眼底,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少许身体,拉近了一点无形的距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不容置疑的强调,缓声道:
“可江临明明是我的搭档。”
槐十七闻言抬起眼,那双墨色的眸子里似乎有金芒流转,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指尖在微凉的茶杯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拖长了语调感慨道:
“这个江临……到底何许人也啊?居然能同时被我们俩看上?”
江临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心底无声地轻笑了一下。
真是难缠。
不愧是槐家家主,失忆前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那般直球又坦诚,仿佛所有心思都明晃晃地摊开,原来那层“耿直”外壳底下,全是心眼子。
先用“我们俩”,不动声色地将他自己和“柳清源”放在了同一阵营,既是拉近关系,也是在试探“柳清源”对此是否反感,是否会纠正。
至于这模糊的“看上”,更是精妙。
既可理解为争夺同一个优秀搭档的欣赏,也可理解为有感情纠葛的爱慕。
他槐十七自身的态度藏匿其后,不露分毫,却把皮球精准地踢了过来,引导着“柳清源”去表态,去暴露立场。
若“柳清源”表现出对江临的强烈占有欲或特殊情感,那便坐实了“情敌”身份,若“柳清源”否认或态度冷淡,那他槐十七或许就能松一口气,甚至……有机可乘?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