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低沉陌生,带着一种冰冷的讥诮感,一闪而逝,仿佛只是幻觉。
江临动作一顿,眉头微蹙,迅速环顾四周,除了苍劲的树皮和下方的地面,什么异常也没有。
是错觉?
或者说,这就是这棵古树蛊惑人心的能力开始显现的前兆?
江临没有声张,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对槐十七点了点头:“走吧,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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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向上”这个简单的目标上,动作稳健,心无旁骛。
全身心投入的前提下,爬树这个目标并不难。
相比之下,他身旁的槐十七就显得有些……不对劲。
起初的几分钟还好,槐十七的身形依旧轻灵,几个起落就将江临稍稍甩开一小段距离。
但没过多久,江临就注意到,槐十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甚至时不时会在一些枝桠或树瘤处停顿片刻。
更让江临感到些许古怪的是,他总能捕捉到槐十七偷偷瞄向自己的视线。
那眼神有些复杂,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恍惚和探究,每当与江临的目光对上,又会迅速移开,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薄红。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难道这惑心古树的影响这么快就来了?
可看他那样子,又不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幻象,倒更像是……心神不宁。
在第二十几次接收到“状似无意”的眼神时,江临正好攀至他侧上方不远处。
转头见槐十七又在出神,脚下的一处着力点似乎也有些湿滑,江临几乎是下意识地,向下伸出了手。
“小心点,”江临开口,手臂稳稳地悬在空中,“搭把手?”
他的本意是让槐十七借个力,调整一下重心。
然而,槐十七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看到江临伸出的手,槐十七明显愣了一下,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茫然,仿佛没理解这个简单的动作。
他怔怔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些许攀爬造成的微尘的手,像是突然晃了一下神,隔了两三秒,眼神才重新聚焦。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江临挑眉的动作。
槐十七非常郑重地,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将自己的手,轻轻地、稳稳地搭在了江临的掌心。
那姿态,不像是借力攀爬,倒像是在完成某个极其重要的仪式,庄重得近乎虔诚。
江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对方略微低于自己的体温,看着槐十七那副仿佛等待加冕般的认真表情,一个没忍住,低笑出声。
他手腕微微用力,一边将槐十七带向更稳妥的位置,一边用带着戏谑的语调开口:
“怎么,槐大家主,”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在等我给你戴戒指吗?”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劈散了槐十七周身那点莫名的氛围。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来,飞快地抽回手,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胡、胡说什么!”他有些狼狈地别开脸,声音都提高了半度,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最终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声嘟囔着回敬,“……也不是不行。”
短暂的插曲冲散了攀爬的枯燥与隐约的精神压力。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继续向上。
又攀爬了一段距离,上方一处较为宽阔的横生枝干上,一个黑袍身影映入眼帘。
是那个咒术师。
他,或者她并没有在攀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着树干的方向,宽大的黑袍将他的一切情绪与动作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听到下方传来的动静,咒术师微微侧过头。尽管隔着面具和兜帽的阴影,江临仍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在自己和槐十七身上短暂地扫过。
那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咒术师便一言不发,身形一动,背后那数条由诡异符文构成的蛛腿再次显现,支撑着她以那种背对树干的方式,迅速消失在上方更茂密的枝叶丛中,仿佛从未停留过。
“啧,”槐十七望着咒术师消失的方向,轻轻咂了下舌,语气带着点感慨,“‘织影阁’的人还是老样子。”
“织影阁?”江临一边寻找着下一个落脚点,一边随口接话。
“嗯,一个传承很久的咒术师家族,行事风格……比较功利。”槐十七解释道,声音在攀爬中显得有些断续,“他们家信奉的是绝对的利益和力量,为了达成目的,手段往往比较直接。在这种考验心性的地方,他们家的人,心魔通常都不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