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白光散去,熟悉的轻微失重感消失,江临踏入了自己的个人空间。
脚步落下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空间里一片漆黑,没有像往常那样随着他的归来而自动亮起柔和的照明。
只有窗外系统空间那永恒的、仿造的夜幕天光,透进来些许稀薄而冷清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内简约家具的轮廓。
这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江临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被房间深处,靠近床头的那片更浓重的黑暗吸引了过去。
在那里,一把线条冷硬的黑漆高背椅仿佛自古便存在于彼处。椅上坐着一个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熔金般的竖瞳在昏暗中清晰地亮着,如同潜伏在深渊尽头、凝视着闯入者的掠食者,冰冷,专注,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它们没有随着江临的进入而眨动,只是静静地、一瞬不瞬地锁定在他身上。
是那个系统精灵。
他就那样笔直地坐在那里,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仿佛唯一的任务,就是在这片黑暗中等待。
等待江临的归来。
空气凝滞,带着一种无声的重量。
连蜷在江临怀里的砚离似乎都感应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氛,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喵呜”,将脑袋更深地埋进江临的臂弯。
江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
这种被窥视、被等待、尤其是被如此具有压迫感的存在在自己最私密的空间里“守株待兔”的感觉,让他极其反感。
他反手关上门,却没有走向房间内部,只是站在门口,与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金瞳沉默地对峙着。
几秒后,还是系统精灵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却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夜色的凉意,在这片寂静中清晰地荡开:
“这是你第一次夜不归宿。”
这句话说得平淡无奇,像一句简单的陈述,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江临的眉心彻底拧紧。
关他什么事?
一种私人领地被粗暴侵犯、行踪被严密监控的恼怒瞬间升腾起来。
江临不喜欢这个系统精灵,从来都不喜欢。
他强大的存在感,莫测的意图,尤其是他这种理所当然、毫无边界感的介入,都让他如芒在背。
“我想,”江临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淬了冰,清晰地划破黑暗,“我没有必要向你报备我的行踪。这应该是我的自由。”
他刻意加重了“自由”两个字。
黑暗中,系统精灵似乎极轻微地偏了下头。那双熔金的竖瞳光芒流转,仿佛在仔细品味江临这番话里带着的刺。
一阵短暂的沉默。
就在江临以为对方会像往常一样,用那种带着戏谑和居高临下意味的话语反击时,系统精灵却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近乎平直的语调开口:
“你学坏了。”
江临:“……?”
他几乎要被这莫名其妙的指控气笑。
这种语气,不像是一个冰冷的系统辅助精灵该有的,反倒像……一个看着自家孩子突然叛逆、沾染了“不良习气”的……家长?
荒谬绝伦!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江临按捺住心头翻涌的烦躁,语气硬邦邦地回应。
他不想,也完全没有兴趣去深究这些话语背后那些见鬼的逻辑。
系统精灵似乎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
他从那张仿佛王座般的高背椅上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投下更深的阴影,一步步向江临走来。
那双金瞳始终没有离开江临的脸,直到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起的微气流,系统精灵才停下脚步。
冰冷的气息混合着一丝奇异的暗香,再次拂过江临的感官。
他微微低头,熔金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下,倒映着江临带着警惕和不耐的脸。
“只是提醒你,江临先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无论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系统精灵的目光仿佛要刻进江临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