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珩踏上马车,帘幕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马车辘辘,驶向都察院。
与此同时,镇远侯府锦春院内,却是暖意融融。
林月柔正拿着年下送往各府的礼单与沈知微核对。临窗大炕上,谢明萱伏在炕桌上,认真地描红,偶尔抬头看看婶母和微姐姐,又低下头去,小模样格外乖巧。
“永嘉郡主府上的年礼,按旧例再加三成。靖安王府那边,如意刚过门,头一年,也要厚重些……”林月柔指着单子细细吩咐。
沈知微执笔一一记下,偶尔提出些许建议。
核对完一叠单子,林月柔揉了揉额角,叹道:“这些年节往来,最是耗神。多亏有你帮衬,不然我真是要头疼。”
沈知微放下笔,为她斟了杯热茶:“姨母辛苦。知微能为您分忧,是分内之事。”
林月柔拉着她的手,感慨道:“你是个能干的孩子。如今……柳家那桩事也了了,你心中可有成算?”
沈知微垂眸,颊边泛起浅浅红晕,声音轻缓:“姨母,母亲病着,兄长未归,知微此刻……实无心情虑及自身。只想安心侍奉母亲,等待兄长归来,再议其他。”
林月柔知她心结,也不勉强,只拍拍她的手:“也好。你还年轻,且放宽心。日后自有好缘分。”
正说着,丫鬟进来禀报,说是针线房送了新做好的斗篷来。林月柔便让拿进来。只见一件是宝蓝色妆花缎面,雪狐锋毛出锋,华贵非常,是给林月柔的。另一件则是莲青色羽缎面,白狐锋毛,清雅素净,是给沈知微的。
“快试试。”林月柔笑着催促。
沈知微推辞不过,只得由丫鬟伺候着披上。那莲青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白狐毛领簇拥着纤细的脖颈,更添几分弱不胜衣的楚楚风致。
“好看!”谢明萱拍着手笑道,“微姐姐像画里的仙女!”
林月柔也连连点头:“这颜色果然衬你。”
这时,吴妈妈悄步进来,对沈知微使了个眼色。沈知微会意,寻了个由头告退出来。
回到栖梧院,吴妈妈低声道:“姑娘,何叔传信,林周氏那边有动静了。她明日要去大相国寺上香,同行的……还有周家那位小姐。”
沈知微眸光一凛。果然来了。
“可探听到她们具体计划?”
“尚未完全探明,但似乎想利用寺中香客众多,制造混乱,污蔑姑娘您……与人有私。”吴妈妈语气愤懑。
又是这种下作手段。
“妈妈,将我们的人手布置好。另外,”她沉吟片刻,“想办法,让永宁侯夫人知道,林周氏明日要去大相国寺‘散心’。”
吴妈妈一怔,随即了然:“姑娘是想……”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沈知微语气平静,“永宁侯夫人如今最怕的,就是林周氏疯疯癫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累整个永宁侯府。她若知道林周氏要与周雨柔联手生事,绝不会坐视不理。”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吴妈妈精神一振,匆匆离去。
沈知微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积满白雪的银杏树,枝桠遒劲,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都察院值房内,谢珩收到了观棋递来的最新消息。
“主子,沈姑娘那边似乎已有应对。永宁侯夫人刚刚下令,明日要亲自去大相国寺上香,为永宁侯府祈福,并……‘顺带’看顾好二夫人。”
谢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果然聪慧,懂得借力打力。
“让我们的人,暗中配合,务必保证沈姑娘安全。至于其他的……”他放下笔,眸中寒光一闪,“正好,借此机会,将周家也拖下水。周培安这个太常寺少卿,做得也太清闲了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