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居然会联手?”裴少陵微感讶异,“我以为,你们是敌人。”
乌荑郡主笑道:“不,你错了,大魏和漠北从来都不是敌人。我们是大魏最衷心的臣子,我们之所以造反,是因为看不惯龙椅上的那个假皇帝,我们要一个真皇帝来统治我们。”
“怎样的皇帝,才算真皇帝?”裴少陵问她。
“自然是拥有元氏血脉的皇帝。”乌荑郡主道。
裴少陵心中一震,握紧了轮椅的扶手,却没有说话。
“咦,你居然不知道?”乌荑郡主奇了,“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毕竟那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你居然连这也不知道?看来他们还挺防备你。既然如此,那你父亲被你皇帝兄长处决的事情,你大概也不知道罢?”
“你说,裴元启死了?”裴少陵不怒反笑,“死得好,他早该死了。”
乌荑郡主“啧”道:“即便是我们胡人,在听闻父亲死去的消息时也不可能如此冷静,你居然……啧。果然啊,最重情重义的是你们,最无情无义的也是你们,真搞不懂你们中原人。”
“我们的情义,只会留给值得的人。裴元启,他不值。”裴少陵望着对岸那道幼小的身影,对乌荑郡主道:“让他们把我的孩子放下来,可以吗?他还那样小,经不起这么长时间地吊着。”
乌荑郡主刚准备开口,却发现河对岸一阵骚动,一名身着宫装的女子被推到了阵前来。
那女子一见到旗杆上吊着的孩子,立刻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想要将孩子解救下来,几个大魏士兵合力阻拦才堪堪把她拦住。但那女子依旧不死心地继续挣扎着,推搡着,想要摆脱士兵们的控制。
那女子甫一出现,裴少陵就到抽一口凉气,此时再也顾不得其他,摇着轮椅就要渡河冲到对岸去。
乌荑郡主赶忙拦道:“你不要命啦?!”
“阿妩,是阿妩!”裴少陵情绪激动,冲乌荑郡主道:“你不是说你们的人会把她送来么,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也不知道。”乌荑郡主犹豫着,不敢确信,“也许,是路上出了什么差池罢。”
裴少陵深吸一口气,道:“把我送过去。”
“不可能!”乌荑一听,断然拒绝,握住轮椅的手加大了力度,“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故意演给你看的?也许等的就是你关心则乱,自投罗网。”
裴少陵没有再说什么。他面色阴郁地望着对岸,目光沉沉。
是夜,他独自离开漠北的营帐,准备涉水返回大魏,却听不远处马鸣嘶嘶,竟是长恩候载着思妩飞奔而来!
与此同时,对岸忽然火光冲天,数千羽箭齐发,霎时便将宗弦与他胯|下的骏马射了个对穿。
!!
裴少陵大惊,喊了声:“阿妩!”
宗弦听到这声呼喊,急忙调转马头,朝裴少陵所在的方向奔来。他浑身是血,却紧紧地护着怀中的人,终于赶在马匹倒下之前,奔至裴少陵面前。
“噗通!”
他与骏马同时倒地,而他怀中的思妩却抱着宝森,踉踉跄跄地朝裴少陵跑来。他们的身后,大魏的追兵将至。
“阿妩!”裴少陵心急如焚,拼命地摇着轮椅,想尽快将他们护在怀中。可惜——
一支羽箭飞来,穿透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地钉在了轮椅上。
此时,大魏的骑兵也追了上来,将思妩母子团团围住,控制了起来。接着,他们拉弓上弦,瞄准了裴少陵。
“不要!”
从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嘶哑凄厉的女声,震得所有人手上动作一停。
竟是思妩,她竟然发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