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初一日,思妩照常来到裴府看孩子,却不知怎地竟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自己居然被人蒙上眼睛捆了起来!
她奋力挣扎了两下,一阵颠簸令她栽倒在地——她居然是在一顶轿子里!
谁?绑她做什么,要去哪里?!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万种猜测,她倏地心头一紧,咬紧了被塞进口中的布条,格外警惕起来。
周遭一片静悄悄。
除了轿夫时不时的粗喘外,她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看不见,听不见,动不了。不知何人,不知身在何地,不知去往何方。她的不安达到了极点。
等轿子落地的那一刻,她会遭遇什么?她同样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始终健步前行的轿夫却突然开始频繁地转向,轿子立刻变得颠簸起来,思妩倒在地上,被晃得头晕。
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这一次,轿夫走了三十步,开始向右拐。又走了五十五步,左拐;再走四十二步,继续左拐;六十七步,右拐;八十九步……
浑身忽然一个激灵,思妩知道自己在哪了。
皇宫,这里是皇宫!是咸宁宫的“别有洞天”,绝对不会有错!
她心下大惊:为什么要将她绑到皇宫?谁下的令?太皇太后,还是……
她如一只休憩的蝉蛰伏了起来,悄无声息。
与此同时,轿子同样无声地落了地,轿帘被掀开,几只手臂七手八脚地将她抬了出来,继续向前走。
思妩挣扎了下,发现挣不脱,而这些人脚下的步伐反倒更快了。
这里,是皇宫,不必怕。她不断告诉自己,即使是死,也会叫她死得明白。
八年之前,她的阿爷正是死在了这里。她与阿爷,隔着八年的光阴,终于又团聚了呢。
她被平放到了一张柔软的榻上。
接着,本就被牢牢捆住的双手又被举过头顶,吊在了——嗯,似是床沿?
床?!
她知道这诡异的熟悉感哪来的了!
这一切,像极了及笄那日。被蒙住的眼睛,被堵住的嘴巴,被捆住的双手,还有……床。接下来,是不是就要……
果不其然,衣服被一层层轻柔地脱了下来,连最后一层中衣都没给她留下。接着,一张冰凉丝滑的布料包裹了她,她猜,它一定有着朱砂般的赤红色。
做完这一切,一行人退了下去,一如她及笄那夜妈妈们的举动。
周遭再次陷入了寂静。
不同的是,这一次,思妩听到了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是谁在复刻这一幕?
又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沉重却似乎又有些凌乱的脚步声传入了她的耳朵。
思妩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闻到了酒气。
这个被允许进来的人,是醉了酒的。
经历了与裴少陵之间的种种情事后,她很容易便将醉酒与乱.性联想到一起。借着那一丝要醉不醉的酒气,许多白日里羞于说的话都能说,不敢做的事都能做,卸掉道德的枷锁,褪去君子的伪装,去纵情肆意,放浪形骸,怎一个快活了得!
就连裴少陵那样的人,都会迷恋上这种失控的感觉,遑论——别人。
一只略显粗糙的手掌抚摸上了她的脸颊。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再一次将思妩拉回了及笄那夜。
而那手掌也的确如及笄那夜般开始向下滑动,滑过她的脖颈、胛骨,又继续向下,越过小丘,来到腰腹。
它还在继续向下。
思妩徒劳地蹬了下腿,告诉他,她抗拒这样。
那人稍顿片刻,然而也只停顿了片刻,便又继续起手上的动作。
思妩心想,如果此刻她的嘴巴没有被堵住的话,她一定会咬舌自尽。
恶心,太恶心了!
那人调琴般拨弄了一会,似是觉得够了,便拿开了手,换成了某种更为湿热柔软的抵触。
思妩难耐地咬紧了口中的布条,眼泪点点溢出,沾湿了蒙在眼睛上的另一块布。
及笄那夜,他可没有做到这种程度。
先礼后兵的同义词是什么呢?
当陌生的犁头毫不留情地刺入蓬草下的那片沃土时,思妩在抵死挣扎与拼命甩头间模糊想起来了。
是先软,后硬。
从流水潺潺,到涌泉汩汩,非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