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日里怎么就没抓住机会立死?!
眼泪越流越多,浸湿了红纱,思妩拼命止住喉间支离破碎的呜咽声,强做出坚强模样。
她知道,恶鬼仍在看她。
恶鬼动了。
他伸出一只手,抚上她苍白的面颊。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些许粗粝,温柔地从她脸上拂过,仿佛想赐予她些许抚慰,然而却引得思妩不住地颤栗,连两瓣被迫分开的双唇也跟着哆嗦起来。
她怕。
鲜血又流了出来。
恶鬼注意到了,挪动手指来到下唇,轻轻摸了摸她的伤处。
思妩一阵恶寒,偏过头去躲开了他的触碰。
恶鬼指尖一顿,暂停片刻,又开始沿着她起伏的曲线向下勾勒。
思妩顿时如一条缺水的鱼般拼命摆尾。如果她此刻会说话,能说话,一定会哭喊着求他住手。
不要,不要。
她哭泣。
恶鬼感知到她的抗拒,停顿了一会,把手拿开了,接着稍稍后退半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思妩如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般深深地喘息。
她不知道他怎么就良心发现突然改变了主意,她没心思去思考他的感受。她只盼他快走,什么也别做,走就好了,再也别回来。
她怕自己撑不住再有下次。
可惜这一次,恶鬼却没能使她如愿。
他突然就吻了上来,吻得又凶又急,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叫她无法躲避分毫。
鲜血溢出,原就破裂的下唇伤得更深。
思妩再次如一尾活鱼般扭动起来,却怎么都逃不过他的钳制。他力大如牛,带着原始的野蛮与凶性,恨不得将她整个吞噬。
他不是人!他就是鬼,活生生的恶鬼!
思妩躲不过他的激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好在,一条横亘在她口中的红纱阻止了他的侵入,令他无法邀请她的舌尖共舞。
仿佛不甘心般,他松开她被啃噬到红肿的双唇,朝她下巴狠狠咬了一口。
思妩吃痛,抬起腿愤怒地踢打他。
此刻,她早已忘却了恐惧,忘却了屈辱,只想狠狠地报复他,想让他也痛,也流血,也哭!
恶鬼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用颤抖的手摸到她脑后,想要解开她口中的束缚。
解罢,思妩愤恨地想,解开以后,第一个咬死你。
恶鬼的手又停住了。
接着,他隔着厚厚的红纱吻住了思妩的眼睛。不同于吻她双唇时的激烈,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他边吻边将她搂至怀中,越箍越紧。
难道,他想用双臂将她勒死?思妩骇然想道。
可恶鬼很快便放开了她。
这一次放手之后,他没有再攻过来。他拉着思妩的手在她床边坐了许久,直到她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思妩夜半惊醒时,床边已没了恶鬼的身影,而缚住她的红纱不知何时也已经全部解开了。她手能活动,眼能视物,口能呼吸,只有从下唇和下巴处传来的痛意提醒她方才的一切并不是梦。
想到睡前他对她做的种种,她不禁感到疑惑,他究竟是谁?
宗弦?
不,不像。不会是他。
难道,是少陵哥哥提前回来了?先吓一吓她,再给她个惊喜?思妩想到这个可能,欢喜地起身,可一坐定就感觉到了不对,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妈妈为她换上的那件红纱衣,轻透单薄,丝毫不能遮羞,除此之外,再无一丝半缕。可她坐起时,分明感到后腰窝里多了块丝织物,冰冰凉凉,黏黏腻腻。
心跳骤然加速,她带着巨大的惊惧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方月白色的真丝手帕,帕角处,还绣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文心兰。在她忍着不适将它捏起来的刹那,一股腥膻气息冲入鼻中,与外出的姐姐们清晨回来时身上所携带的那股气息一模一样。
思妩大脑一空,在想明白那是什么的一瞬间,立刻用尽最大力气将它甩了出去——
好脏,好恶心!
他不是裴少陵,绝对不是!